前段时间读到了一篇文章,是运城市委原副书记安永全写的《我的高考》。
虽是平铺直叙的文字,看完却泪流满面。
我们之前看到的成功故事,大多是结果倒推的叙事。
而这篇文章记的全是过程中的狼狈,因为命运出的题,一道比一道难。
就像蔡崇达在《皮囊》里写下的一句话:生活就是这样的问卷,你不回答,它就会一直追问下去。
给大家简单讲一下这个故事。
1960年,安永全初中毕业,成绩年级前五。
按理说这样的孩子应该继续读高中,但他没有。
因为家里八口人,全靠父亲每个月34块钱的工资活着。
毕业那天,他把脸贴在霍县中学的校牌上,哭得稀里哗啦。
后来他被迫辍学,干过小商贩、装卸工,什么能赚钱就干什么。
最后找到一份固定工作:拉人力车。
给副食品店送酱油醋,有时候从煤矿拉煤上街卖,一天大概能赚四块钱。
那年他十五岁。
有一年端午节,为了多赚点钱,他多拉了一百斤。
在最陡的地方,拉绳断了,脸撞在地上,平车失控往后滑,酱油醋流了一地。
他糊里糊涂地爬起来,挨着受伤行人的责骂和拳打脚踢,看着围观的人群。
忽然,他发现人群里有自己初中时的同学。
他的自尊心彻底碎了。
一个十六岁的少年,就那么横躺在地上,嚎啕大哭。
但这只是个开始。
这就是命运给安永全出的第一道题:穷。
面对这道题,大多数人的反应是认命,但安永全给出了一个不一样的答案。
后来政策变了,他听说自己可以参加高考。
他跑去招生办报名,结果招生办的人嘲讽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他站在那里说了不知道多少好话,最后说,老师我给你磕个头,让我试一试吧。
但现实不是童话,他第一次高考,失败了。
这一次他又没有认命。
他开始认真思考:高考究竟在考什么?
想明白之后,重新制定了学习计划。
结果命运又来捉弄他,临时通知他必须下乡。如果下乡,就没法考试了。
他只能放弃备考一年的计划,临时参加高考。
此时距离考试只剩17天。
他赶去招生办,被告知县里报名已结束,地区只有明天最后一天。
他跑去火车站,贴着公告:洪水冲断铁路,列车暂停。
这一次,安永全写了一句话。
他说:「我被命运激怒了。」
没有火车,他就沿着铁路线走。
去的时候120公里,回来又是120公里,徒步往返240公里,就为了能参加这次高考。
1964年8月25号,录取通知书来了。
这一次,他如愿考上了山西师范大学。
所以我们可以看到,命运出题这件事,其实相当有规律。
它不会只考你一次,穷、学不会、失败、意外,本质上都是同一道题的变体。
命运好像在反复问他:你到底想不想上学?你到底能付出多大代价?
直到安永全用240公里的徒步给出了答案,这道题才算结了。
这让我想起史铁生在《病隙碎笔》里写下的文字。
他一辈子都在跟病痛打交道,从瘫痪到尿毒症。
命运反复出的题只有一道:你怎么跟苦难相处?
大多数人的回应是:为什么是我?这不公平。
然而,只要还在问这个问题,就永远困在受害者的角色里。
史铁生也最终给出了答案:生病也是生活的一种形式。
残疾不是命运对他的惩罚,而是人类维持健美这个概念必须付出的代价。
当他不再纠结公平不公平,这道题就不再折磨他了。
提起人生困境,大多数人的解释无非是三个词:
运气不好、遇人不淑、命该如此。
然而你终将会发现,未完成的课题会重复出现,直到你给出新的答案。
正如蔡崇达所写的:
「常常熬不住的时候也想找个靠山,但找来找去,有的山长满荆棘,有的山全是野兽,最后发现你应该成为自己的那座山。」
苦难之所以重复,是因为我们对苦难的认知还没完成。
你以为换个环境就能解决问题,但命运不吃这一套。
命运的重击会显得格外密集,因为你根本没有在回应它,你只是在抱怨它。
命运反复给你同一道难题,不是要你消除这道题,而是要你学会与这道题共处。
当你的姿态从博弈变成共舞,这个课题就以另一种形式完成了。
如果你在生活里,总是遇到同一类问题,或者是同一类让你困扰的人,那绝对不是一个巧合,只是这道课题还没有完成。
当你给出新的答案,命运就给你新的剧情。
就这么简单,也这么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