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呀,在美与惊恐之间。”
给钢笔打好水,写下的第一句,是刘天昭。
“有时候仅仅是更深的醒着,就用光了这一天,甚至今后好几天的精神。”
又。没忍住买了刘文昭的诗与小说,迫不及待地想要阅读。趁着秋阴,秋凉,秋风起。心里充满了过去但没有别人。望向未来,空阔一片。
被友人遥远、具体的善意填满。从福建飞驰而来的肉燕,关心延后几天吃的储存方式。忽然微信对话窗从沉底的对话列表捞上来,轻轻的一句慰问,信号灯扑闪一下。想让你知道,我在。有分寸的关怀。
我想我知道我在目睹什么离开我,无论我如何用力。我想我清晰地看见什么不会消散,无论我是否用力。我想我值得一些不用力也不会走的东西。切面,一个切面,一块干脆的薄饼。那是什么东西!他说,我将和其他人一样,成为无数块饼干中的一小块。有些亲切等待缘分自然将我们推进的一小块。看不清纹理与质地的一小块。
我多么不甘心成为一块饼干。我说他是命运送我的舍不得吃掉但知道迟早会吃完的糖果,他说我是铁皮饼干桶里无数块的一小块,他在等待命运的启示,作为打开饼干桶的时机。即使打开了,被抓到的饼干,也不一定是我。
我不是投五颗币乖乖的无反抗,展示重力与平衡的相互作用的娃娃机里寂寞的娃娃。我希望,我们在同一个空间里,有情感形成的牵引力。而不是,一个在里面,一个在外面。一个拼命地叩门,一个说为什么要开。
从前好的地方是我们被动地因为工作合作,不得不在一个空间里忍受彼此的好与坏,和谐也厮杀。当这个客观制造的条件不存在,我们回到了原有的运行轨道上。一次一次的交流,只是更温柔的刀刺向我 —— 我们,真的不在一个空间里。
这是他的局限,也是我的上限,这两者的加总,构成了我们之间的有限。
我从前没有机会绕去背后看,为什么我们在那么激烈的情感交锋之后,只能走到这里,不,停在这里。我以为是我们错过了太多,青春总是伴随自恋、计较与鲁莽。只有这一次,我向他发出邀请,他被动地接受了,跟我一起绕去背后看,没有所谓的遗憾、错过 —— 那些小说情节的浪漫想象。现实是再明白不过的谜面谜底—— 我们不同,我们的情感是特定条件下的产物,一旦条件消失,我们也随之消散。我们是只在某个函数下成立的未知数,x 与 y。现在,函数消失了,x 与 y,消失了。
他是多么好的谈话对象,我也是。这一点尤其感激。没有他的坦诚,我根本没有机会绕去背后看。他多么坦诚,尽管他的坦诚也伤害了我。
让那个函数留在过去吧。一个人接受自己是糖果,一个人抵抗成为饼干。让 x 和 y,回到他们曾经的区间,永远不再来。
11/03 10:5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