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梦见隔壁班有一个混混同学要杀我,与他同班、与我认识、也在道上的A前来调停。不同的是,A调停时,那个宣称要打我的混混,下一秒死了。谁也不知道他怎么死的,在教学楼旁的花台下,一个枪眼。
A与我匆匆离开,极力撇清关系似的。死亡、邪恶与嫌疑,在场见者有份。大家奋力忘掉此事像忘记一个诅咒。
对一个已死的人,你们之间有什么恩怨纠纷,他生前说要给你点教训的话,无足轻重。一个人对你的生命威胁也不重要了,你轻易的原谅了他,因为他死了。
死亡既是终结也是遗忘。在死亡面前,没来得及问的问题,你为什么对我不满,我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好,我们之间是不是有误会,这一切,都可以不问了,不说了,不想了。我们和死者之间没有语言。
沟通的线断了。爱与恨的线是同时断的。
我买了整箱盒马75%的酒精湿巾和抽纸,匀一小半给A。到A的班,没见到他,他家的保姆出来先拿了。
A去哪了?
死了。被人一枪崩头,和他调停的对象一样,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死的。我惊在原地,怎么都想不明白这两件事之间的关联。谁干的,为什么,怎么证明应该死的是他不是我?
不知过了多久,轻飘飘的有一张纸飞下来,写着,你注视黄油子弹咖啡。我知道了,只有他和混混一起喝过黄油子弹咖啡。前两天我们从黄油咖啡摊摊前走过时,A的眼睛亮了一下。他是凭借这个被认出来,那个混混死亡,他哪怕没参与,也间接促成了。
一个眼神出卖了他。
我们所有人都会被眼神出卖。爱的眼神,渴求的眼神,渴求爱但决定放弃的眼神,知道爱的丧钟已敲响的眼神。共同经历而无法躲避的眼神。
看见过死神的眼神。
——下次路过黄油子弹咖啡,千万别看啊,有多远跑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