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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一只特立独行的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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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59
我觉得有件事情还挺有意思的,就是我在去年三月份在搜海湾战争(我真的要推荐这个UP主“沙盘上的战争”,我对历史和军事相关的知识毫无兴趣,但是这个博主视频做得太好了我把两期都看完了)和水门事件相关的的科普视频的时候,无意间点开了UP主小约翰可汗的视频。我觉得他的视频剪辑和解说很好笑,当时看了几个视频,那时候是三月份。然后七月份,我回内地的时候,飞机上没有信号,而我要飞将近五个小时,就缓存了他的视频打发时间,然后当时有一期视频是讲苏霍德列夫,讲他在苏联当翻译的事情,这里面恰好提到了李普曼访问苏联的事情,讲的是在正式会见赫鲁晓夫之前的一些事情,因为我学过传播学肯定认识李普曼,我觉得他被灌酒很好玩,当时顺手截了个图后面其实都忘了这回事了,然后今天上传播心理学这门课的时候,其实我没咋听,但是老师给时间让我们看书上有关李普曼的一个延伸阅读,看到前面其实我没啥感觉,无非就是说李普曼观察力很强,社交能力强,经常会见一些重要人物(我觉得这是名人的基本配置,已经说烂的一套东西),但是看到最后,有一段描述是这样的“1958年,为了会见赫鲁晓夫的首次苏联之行,他整个夏天都在攻读俄国历史。对一些不常去的国家,为加深印象,他甚至还同许多大使和政府官员谈话,并听取中央情报局的情况通报。”看到这一段,死去的记忆突然攻击我,我一看这不是穗宗吗!然后一看日期1958年,刚好能对上(可汗的视频说的是1956年之后),而且这段描述就是视频里讲的内容的概况,也就是他在见赫鲁晓夫之前,就已经和苏联的高层在接触了,并且要求游览一些苏联的小城市(这个存疑,放后面说),然后去了加拉格,被市委书记热情款待,然后灌了很多酒,还去了苏呼米,皮聪大等城市,苏霍德列夫在此期间担当翻译。

稍微查了一些相关的资料,可能可汗的视频里重点不在于此,但是我觉得这个背景是不可忽视的,李普曼这次访苏,放在冷战史的脉络里看,其实是一件相当不寻常的事情。1958年,柏林危机刚刚开始发酵,赫鲁晓夫在11月就发出了柏林最后通牒,要求西方在六个月内撤出西柏林。整个冷战局势非常紧绷。在这个背景下,一个美国记者,哪怕是李普曼这种级别的、在政界和知识界都有巨大影响力的人,能够进入苏联、深入到黑海沿岸的度假城市、和苏联官员一起喝酒吃饭、然后直接见赫鲁晓夫,这个本身就是一种非常复杂的政治信号传递

而且还有个细节没提到,赫鲁晓夫甚至曾经主动要求李普曼延期访苏,因为他正在处理一场危机,但当李普曼说不行的时候,赫鲁晓夫重新调整了自己的日程来配合他。这种细节本身就说明了李普曼在两个超级大国眼中的实际分量。他不是官员,所以他说的话不代表任何政府立场,可以被双方随时否认,但他又和政府最核心的层面保持着持续联系,书上那段描述说他在出发前"听取中央情报局的情况通报",这完全不是什么偶然现象,这是他每次重大国际访问前的标准程序。他实质上是冷战时期美苏之间一条半官方的非正式沟通渠道。

再说我觉得有疑问的地方,可汗的视频中的描述是“李普曼主动要求游览一些苏联的小城市”,但是我查到的是苏联的刻意安排,但是也不是特别确定,我主观的认为,两个方向可能都对。首先,李普曼作为有如此影响力的大人物,他是有一定话语权的,而且他的职业素养和野心决定他绝对不会满足于仅仅飞到莫斯科,在克里姆林宫的办公室里做完几十分钟的采访就打道回府。他那年夏天在中央情报局和国务院做了海量的案头工作,目的就是要去接触真实的苏联社会。所以在敲定之前可能向苏联提出想去苏联的其他城市看一看诸如此类的要求。另一方面,虽然他有影响力,但是对于一个大国来说,一个再大牌的记者的要求也仅仅是一个意愿,而不是一张随心所欲地自由车票,也就是说实际上规划这个行程选择这些城市的,大概率是苏联一方。

而且在那个时期,这些地方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苏联小城市,它们是高加索黑海沿岸最顶级的疗养胜地。我觉得可汗的视频里,热情的官员招待李普曼这段描述其实被简单化了,实际情况不仅仅是苏联人热情好客苏联人爱喝酒,而是刻意规划出来的,是有一定目的在的。当然我不是说他不知道这件事,他的视频的定位决定了他的处理方式。他的受众预设是"对历史感兴趣但不是专业研究者的普通观众",他的目标是让人看完觉得好玩、有意思、涨了见识,而不是让人看完能够对冷战格局做出独立判断。在这个目标下,"苏联人热情好客爱喝酒、李普曼被灌倒了"是一个完美的叙事单元,有画面感、有人物、有笑点、有反差(一个严肃的美国大记者喝醉了),他是自足的,不需要背景也能让人觉得好玩(包括我现在也觉得很有意思很搞笑)。这可能是娱乐化知识传播做的必然的取舍,比如“战斗民族的嗜酒如命”、“高加索官员的野蛮热情”、“知识分子秀才遇到兵的有理说不清”确实比冷战、核威慑、地缘政治这样宏大且枯燥的议题更有趣。

但是拉回那个时期,在那个随时可能爆发核战争的冷战巅峰期,美苏两国最高层级之间的任何一次接触,都不存在纯粹的偶发和单纯的好客。在那个级别的博弈中,端上桌的每一盘烤肉、倒满的每一杯伏特加、安排的每一次游览,全都是经过克格勃和苏联高层精密计算的政治道具。苏联人深知李普曼的背景和来意,他们就是要用这种极度接地气甚至有些粗鲁的物理消耗,去剥离这位美国精英身上的理性外衣和傲慢心理。当然苏联的刻意规划和苏联真的热情好客,这两件事情并不冲突,苏联官员用食物和酒款待重要外宾,确实是一种真实存在的文化惯性,格鲁吉亚和高加索地区的待客文化里,喝酒本来就是表达尊重和建立关系的核心方式,这不是表演出来的,是真实的。但这个热情同时也在完成一个策略性的功能,就是让对方放松、建立人情、软化对方的判断框架。两件事叠加在一起,可能才是完整的真相。
视频里简单提到了赫鲁晓夫,但是没有具体说李普曼和赫鲁晓夫的接触,我觉得这个地方其实也很有意思。他们有两次会见,而且不只是地点和气氛的不同,而是两种不同的逻辑在运作。简单说,第一次是1958年,在克里姆林宫,两人进行了会谈(也就是前面说的,李普曼游览了那几座城市之后与赫鲁晓夫进行了会面),然后就是第二次,在1961年,在赫鲁晓夫的大别墅。我觉得第二次是值得说的,而且可以和书本上的一些描述对比着来说。

书上对李普曼有这样的一些描述:“二战中,他是少数享受特殊待遇的新闻人之一,刻意在白宫听取机密的简况报告“、”他与12位美国总统有私人交往“、”总统府与总统官邸常常是李普曼的旅行目的地“,还提到了他与墨索里尼,戴高乐以及纳赛尔等人的接触。我觉得这个细节其实值得思考,李普曼一生阅人无数,他见惯了世界上最顶级的权力排场,这个人这辈子见过的红地毯、大理石柱子和勋章可能比任何人都多。而他一生见过的权力人物,如果按照接见方式来分类,几乎可以归入同一个模式,也就是对方在自己权力的物理中心接见他。白宫的椭圆形办公室,总统坐在他的桌子后面,墨索里尼的威尼斯宫世界地图厅,那个被刻意拉长的大理石地板(搜了一下教材上提到的“宽敞大理石办公室,说是罗马著名的威尼斯宫里的“世界地图大厅”。墨索里尼当时把自己的办公桌突兀地摆在那个极其空旷、没有任何多余家具的巨大矩形大厅的尽头。每一个去觐见他的访客,一进门就必须在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上走过漫长的一段距离,伴随着自己孤零零的脚步声回荡,在这个过程中,访客的心理防线会被那种空旷感和独裁者的注视感彻底压垮。这就是利用“空间剥夺”来制造恐惧。),戴高乐在巴黎爱丽舍宫,用那种把国家装在自己身体里的姿态接见访客,纳赛尔在开罗的总统府。这些场所有一个共同的功能,就是用建筑和空间本身来宣示一个信息:我是这里的主人,你是来拜见我的,我的权力是真实的、有重量的、有历史的。

而赫鲁晓夫把整套装置彻底拆掉了。放弃权力展示,本身需要比展示权力更强的权力安全感。一个对自己地位不确定的领导人,绝对不敢在度假别墅里用拖鞋和羽毛球拍接见一个外国重要访客,因为他需要那些大理石和旗帜来支撑他自己对自己位置的信心,也需要它们来向对方证明自己值得被认真对待。墨索里尼把办公室设计成那种让访客走很长一段路才能到达他桌子前的样子,这背后有一种对自己权力的焦虑感,他需要用空间来压迫别人,因为单靠自身的存在感还不够。

赫鲁晓夫在黑海别墅亲自站到门口迎接李普曼,这个动作在外交礼仪里是一种极高规格的礼遇,但同时也是一种彻底去权力化的姿态。他在说:我不需要那些装置来告诉你我是谁,我本人就足够了。这种自信,只有一个真正在自己权力位置上感到稳固的人才能表现出来。

而且这件事有一个更微妙的地方,就是赫鲁晓夫的那种热情和精力,是真实的。他真的就是那样一个人,喜欢说话、喜欢和人在一起、精力充沛到能让一个71岁的美国老人精疲力竭。他没有在表演一个轻松的、人性化的自己,他就是那个自己。但这个真实的自己,同时也在完成一个精准的政治目标。真实和策略在他身上是同一件事,而不是两件事。这种合一的状态,是极为罕见的,也是最难被防御的。

我觉得从李普曼的视角来看,这也是极为特殊的经历,李普曼见过的那些领导人,几乎都在用权力试图影响他,用空间、用仪式、用修辞、用地位。他们都在从上往下地对待他,即便他们表面上对他很礼貌、很重视,那个权力关系的方向是固定的:我是国家权力的化身,你是来记录我的人。赫鲁晓夫是唯一一个从平行位置对待他的人。不是从上往下,不是用权力来影响他,而是把他当成一个值得认真对待的、有自己重量的人,用真实的接触来影响他。那顿八小时的饭,本质上是赫鲁晓夫在说:你这个人本身值得我投入八个小时,而不是说你这个采访值得我给你二十分钟的接见时间。

所以在李普曼的笔下的赫鲁晓夫并不是一个被意识形态框架装满的苏联领导人的剪影,而是一个有真实性格、有情绪、有局限、有某种粗粝的生命力的具体的人。CIA对赫鲁晓夫的内部评估称他"具有敏锐的天赋智慧、灵活的头脑、魄力、野心和冷酷"。 但李普曼写出来的不是这种分析性的、去人格化的判断,而是一个在度假别墅里精力充沛到让一个71岁的美国老人招架不住的、活生生的人。这个具体的画面感,是任何情报评估报告都给不了的东西。

所以关于赫鲁晓夫这个人,我觉得他被严重低估了。

同时我看到过一个描述,“美国舆论普遍将这位苏联领导人描绘成一个随时可能失去理智、按下核按钮毁灭世界的战争狂魔”我觉得不仅是以前,现在的人也对赫鲁晓夫有着非常深的刻板印象,好像一提到赫鲁晓夫就把他和玉米联系在一起,感觉他不太靠谱一样(包括我自己在教材上看到赫鲁晓夫第一个想到的词就是“穗宗”),但是实际上就像李普曼写的那样,他是一个极其务实、精于算计且拥有近乎狂热自信的“超级国家企业CEO”。

玉米这个标签,源于赫鲁晓夫1959年访美时对美国玉米农业的高度热情,以及他回国后大力推广玉米种植的政策,而这个政策后来在苏联许多不适合种玉米的地区失败了。这件事在西方媒体和后来的历史叙述里被反复引用,逐渐成为了一个象征,象征着他的冲动、他的不专业、他的农民出身带来的判断局限。

加上那双鞋子,1960年联合国大会上他用鞋子敲桌子(但是根据一些历史学家的考证,那个动作可能没有人们描述的那么戏剧化,但画面已经固定下来了),这两个符号叠加在一起,就构成了一个完整的刻板印象:一个情绪化的、容易失控的、有些滑稽的农民出身的苏联领导人。

实际上他是一个可以在意识形态话语和现实利益之间进行高速切换的领导人。可以在公开场合用最激烈的共产主义语言攻击西方资本主义,转头在私下谈判里展现出完全不受意识形态束缚的现实主义判断。他知道苏联的真实经济状况,他知道苏联的军事力量在某些方面被严重高估了,他甚至知道他自己对外宣称的那些数字有多少水分。他用那些夸张的宣示来服务于谈判筹码,但他在内心深处对实际情况有清醒的认知。这种公开表演和内部清醒之间的分裂,需要极强的心理承受能力和极高的信息管理能力。

而且赫鲁晓夫身上有一种极为矛盾的组合,他同时是一个真诚的人和一个精于算计的人,而这两种特质在他身上并不冲突,因为他的算计往往是通过真诚来实现的。他在黑海别墅打羽毛球、喝酒、说八个小时的话,那个状态是真实的,他确实就是那样一个精力充沛、喜欢说话、喜欢和人在一起的人。但这个真实的他,同时也在完成一个政治目标。这种真诚地服务于目的的能力,是政治天才的标志之一。

但是还有一个层面就是说,这种不靠谱情绪化的形象可能是他刻意为之。赫鲁晓夫接手的,是一个在核武器数量上实际上远落后于美国的苏联(尽管当时美国人并不知道)。为了掩盖这种实力的落差,他采取了一种极高段位的战略欺骗,扮演了一个脾气暴躁、随时可能掀桌子的莽汉。他在联合国大会上脱下皮鞋敲桌子,他在各种外交场合发出“我们要埋葬你们”的咆哮,这些看似失去理智的举动,恰恰是理查德·尼克松后来总结的“狂人理论”(所谓“狂人理论”外交策略,就是以狂人的态势,表现出非理性非确定性,充满不可预测性、且傲慢自大,以此镇住对手。因为对手感觉到你的非理性疯狂性不确定性,估计你什么红线都敢逾越什么事都敢做,就不敢对你轻举妄动,就有可能对你让步。)的实践(尽管尼克松提出来但是他并没有实践过)。他用这种暴躁和不靠谱,让美国人产生了一种深深的忌惮:千万不要把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苏联老头逼到绝境,否则他真的会按下核按钮。赫鲁晓夫用极低的外交成本(仅仅是破坏了礼仪),成功地为苏联争取了巨大的战略空间和安全缓冲。李普曼之所以伟大,就在于他没有被这只飞舞的皮鞋挡住视线,而是透过这层狂躁的迷彩,看清了赫鲁晓夫内心深处对核战争的极度恐惧和对和平建设的渴望。

还有一个细节值得说,赫鲁晓夫自己晚年的孤独和被边缘化,也让他失去了为自己辩护的渠道。但他最终用那些秘密录制的口述磁带对历史做出了回应。一个真正不靠谱的人,不会在被软禁之后仍然有那种强烈的历史意识和表达欲望,不会在没有任何政治资本的情况下仍然试图让自己的判断和观察被记录下来。那些磁带被秘密带出苏联、在西方出版,这个举动本身就说明了他是一个到最后仍然清醒地知道自己在历史上的位置、并且试图主动塑造那个位置的人。

除了关于赫鲁晓夫的刻板印象之外,第二次会面我觉得其实还有一个非常割裂的地方。在那个时候这两个人到底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赫鲁晓夫在1961年的黑海别墅里,他知道柏林墙修建之后会产生什么后果吗?他知道古巴导弹危机会把世界推到多近的边缘吗?他以为他在控制局势,但局势有它自己的动量,会把即便是最聪明的操控者也带到他没有预料到的地方。1962年古巴导弹危机最后那几天,据当时在场的人回忆,双方都有一种真实的、不是表演出来的恐惧感,因为事态已经运行到了一个没有人能完全掌控的状态。那个时刻,那些核武器密码不再是某个人大脑里的筹码,而是一个有自己逻辑的怪物,在等待一个足够小的触发条件。

我觉得他们本身也不完全知道他们在往哪里走,他们有判断,有算计,有策略,但他们的判断是不完整信息下的判断,他们的算计有盲区,他们的策略在遇到另一个同样复杂的策略系统时会产生他们没有预料到的结果。人类文明在那几十年里的生存,在某种程度上是一系列侥幸的叠加,是无数个"本来可能走向另一个结果但没有"的节点的叠加。

历史从来不是在宏大的、戏剧性的、符合叙事逻辑的时刻做出它最重要的决定的。它是在这种极度世俗的、甚至有些荒诞的时刻做出那些决定的。没有庄严的音乐,没有聚光灯,没有演讲台。就是两个出了汗的老人,一顿吃了太久的午饭,一场不知道说了什么的漫长谈话。然后其中一个回去写了几篇文章,另一个回去继续处理那些他日常要处理的事情。历史在这个极其平凡的形式里完成了它的转弯。所以历史不是由抽象的力量推动的,它是由这些具体的、局限的、疲惫的人推动的。

再有一点就是关于这位UP主的视频。小约翰可汗的视频做到了他应该做到的事。他让人觉得历史是有趣的,他让原本不会接触这段历史的人产生了好奇心,他在信息密度和娱乐性之间找到了一个有效的平衡点。他的问题不是它简化了历史,而是他的受众如果只停在这一层,就会把这种简化当成真实。

任何叙述都是一种裁剪,任何对历史的呈现都必然是对真实历史的某种简化和重构。学术历史论文裁剪掉了情感和戏剧性,教材裁剪掉了复杂性和争议性,新闻报道裁剪掉了长时段的结构背景,娱乐视频裁剪掉了因果深度。没有任何一种叙述是完整的历史,完整的历史根本不存在于任何一种叙述形式里,它只存在于无数种叙述的叠加和相互校正当中。

但是即使是被过度简化的娱乐碎片,依然具有作为记忆诱饵的价值。如果没有那个让我发笑的视频片段作为情感锚点,我就无法在几个月后枯燥的课堂上瞬间激活对这段历史的感知。这证明了在数字时代,严肃学术与流行文化之间并非绝对对立,而是存在着一种奇妙的、可以被有心人利用的互文关系。

流行文化擅长的是情感编码,它把一个东西变得有趣、有温度、有画面感,让它能够附着在人的情绪记忆上。严肃学术擅长的是意义建构,它把一个东西放进它真正的语境里,赋予它准确的因果关系和历史位置。情感编码没有意义建构,就只是好笑的泡沫,看完笑完就散了。所以这种互文关系最好的存在方式,是保持那种对各种东西的开放的、没有功利目的的好奇心,允许自己在流行文化和严肃知识之间自由漫游,不强迫它们连接,但也不阻止它们连接。然后有一天,在一个完全没有预料到的时刻,一个连接会自己发生。那个自发发生的连接,会比任何刻意设计的学习路径都更深刻地进入认知系统,因为它是自己的大脑做出来的,不是任何人安排的。
关于历史关于历史人物,现在得到的全部的信息其实都是经过过滤的,这些内容和真实的历史和真实的人物之间,有一段永远无法被完全弥合的距离。真实的历史人物不住在那些清晰的格子里,他们住在矛盾里,住在那些互相抵消的、互相补充的、无法被统一叙事框架容纳的多个真实里。能够在这种矛盾里保持悬而未决的状态,不急于做出最终判断,同时又不放弃对理解的追求,这才是看待历史人物最诚实、也最有深度的方式。

所以以上讨论的所有东西,赫鲁晓夫的复杂性、李普曼的独立性、苏霍德列夫的位置、那场羽毛球比赛的历史重量。他们之所以值得被认真对待,根本原因是它们都在指向同一个事实,就是人是不可化约的。

任何一个真实的人,都无法被完全压缩进任何一个关于他的描述里,无论那个描述有多精确、多全面、多复杂。赫鲁晓夫不等于玉米加鞋子,但他也不等于现在讨论的那个更复杂的版本,因为那个版本仍然只是是一个描述,仍然只是对那个真实存在的人的某种简化。真实的人永远比关于他的任何描述都要多出一些东西,那个多出来的东西,是永远无法被完全捕捉的。

这个认识用在历史人物上,是历史谦逊。用在活着的人上,是人际智慧。用在自己身上,是自我诚实。它的意思是:不要轻易认为你已经彻底理解了任何人,包括你自己。那个"还有更多"的感觉,不是认识的失败,而是认识诚实地面对自身局限的表现。

而保持那种"还有更多"的感觉,同时仍然积极地去追、去问、去理解。这个姿态,才是一切真正有价值的思考的基本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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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荼毘-
1天前
一个Paul一个Kennedy我不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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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荼毘-
1天前
烙铁们我真的要推荐这个香水啊真的非常好闻,前调是青橘皮的味道,但是后面很好闻是木质调且不会很浓,比大地好闻!大地太腻了我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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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荼毘-
2天前
谁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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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天前
Gemini你敢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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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荼毘-
3天前
给我想的一样,这个板材最初是做过刻线防滑的😸😸

-荼毘-: 其实对于学校这个路面的设计我一直都挺疑惑的,今天下雨了我又看到有人骑车摔了,所以查了一些资料我觉得我可能有点儿弄明白了。 P1是我们学校大部分地面的样子,也就是水泥地面,我之前以为这是浇水泥地,至于这个缝隙为什么存在,我其实不太理解。今天查了一下,这个并不是整体浇筑的水泥地,而是预制混凝土板(或花岗岩/石材板)铺设而成。光滑反光是因为长期的踩踏磨光,表面的骨料被磨平了,撒上水反光就更厉害了,这也是中间亮,边缘相对粗糙的原因。 另一方面,不同的板材之间有明显的空隙,因为不是整体浇筑的而是拼接铺设的所以会有接缝。留这么明显的空袭也并是做工不行,喀什昼夜温差大,地面会热胀冷缩,分块铺设,缝隙就是膨胀缝/伸缩缝,给每块板留出热胀的空间,而且哪块坏了换哪块,不用整体返工。(不过学校还是存在整体浇筑的水泥地面,但是和板材相类似,保留了一些切割缝隙来诱导裂隙在此处发生) 另一方面我的疑惑其实是为什么不铺设柏油路,AI给出的答案是沥青路面的高温表现很差,喀什夏季地表温度极高,沥青会软化、泛油、变形,但是我觉得这个解释并不成立,因为喀什的马路也是柏油路。 所以我搜了一下,新疆道路沥青和内地使用的沥青有着明显的不同。从原材料上就已经不同,新疆有自己的沥青产地,也就是克拉玛依,里不仅生产普通道路石油沥青,还出产一种叫做岩沥青的天然改性材料。普通的沥青在新疆是不够用的,新疆既要抗高温,又要抗低温,所以SBS改性沥青是基础选项,但用量和等级要求更高。更关键的差异是,新疆本地研发的改性沥青配方,将克拉玛依90号A级道路石油沥青与塔化60号沥青按4:6比例混合,再加入SBS改性剂和增溶剂,目标是实现高温不软化、低温不开裂,同时增强改性沥青对骨料的粘结力。而且新疆对沥青路面有独立于全国通用标准之外的地方规范,这和内地有着明显的差异。 所以我在想会不会是因为成本问题所以学校选择了这样的板材铺设路面,但是还有一点我比较疑惑,就是说改性沥青听起来好像很高级,一方面是我觉得好像新疆的沥青性能更好适应范围广,可能成本会高,但是另一方面我又觉得新疆资源丰富而且产地在克拉玛依,所以我想会不会成本又低一些,因为我觉得就像新疆的油价一样相对内地更便宜,所以我疑惑在这些因素的相互作用下最后到底是怎样的结果。 但是搜了一下价格实际上和山东差距并不算太大。并且这两个方向其实都是对的,新疆路面用的SBS复合改性沥青,比内地普通SBS改性沥青用料更讲究,改性剂用量更大,配方参数更严格,这部分成本确实更高。另一方面克拉玛依就在新疆本地,基质沥青不需要长途运输,省掉了大量物流成本。如果在疆内使用的话,运输成本极低,是新疆本地建设的一个天然优势。两个力量相互叠加达到了相互抵消的结果,所以新疆用的沥青综合到场价格和内地相差不大,不会明显贵也不会明显便宜,只是钱花的地方不一样。内地多花在基础原料和运输上,新疆多花在改性配方上。 但是和油价逻辑又有一些不同,汽油的价格逻辑相对简单,全国范围内,在这条生产链上,前面几个环节全国基本一致,唯一产生地区差异的就是运输成本。新疆靠近产地,运费低,所以油价便宜。整个价格体系是线性的,单一变量主导。而沥青价格影响因素是多维的,相互独立又相互影响,作用的方向也不同,比如原油价格、产地与运输成本、气候环境对配方的要求、当地施工条件和人工成本、市场供需和竞争格局,所以最后的价格是这些因素综合作用的结果。 所以柏油路和学校的地面建设成本对比来说,学校的地面初期建设成本甚至说更高。这是我没想到的。但是我之所以对这个地面感到疑惑是因为它太滑了,并且反光。正常情况下可能影响不大,但是问题是新疆尘土多灰尘大,所以学校会很频繁的洒水,问题就出现了,洒水之后这个地面变得极为光滑(甚至比下了雨的古楼的地面还要滑,如果是生活在聊城的人肯定知道是什么程度了),不仅是对行人,对骑车的人产生影响,甚至说汽车都会打滑。我觉得这才是最魔幻但也是最能说明问题的。 按理说,汽车有四个轮子,低重心,宽轮距,正常湿滑路面对汽车的影响远小于对两轮车和行人的影响。但是最诡异的问题就在这儿,因为内地也会下雨也会下雪,但是我觉得其实我在内地并没有见过太多汽车打滑失去方向的情况,但是在学校,真的有车打滑开到草丛里,我觉得很魔幻啊,首先学校是有限速,这个车压根儿不可能开快,而且我觉得汽车起码要比自行车比电动车稳定吧,所以我觉得汽车在这样的条件下都能产生这样的状况,那这个地面已经是相当滑了(类似于雪后融化又结冰的状态)。 而且我觉得学校的洒水时段设置的相当有问题,几乎在我们去上课的时候,下课回宿舍的时候,路面都是湿的,甚至说有时候下雨了还会洒水,我觉得太夸张了我都要怀疑学校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呢,还是在为校医院创收呢?但是我觉得可能真实的情况是,洒水工作有自己的排班逻辑且和人流规律没有对接。后勤洒水工人的工作时间表可能是按照上班时间安排的,比如早上八九点开始洒水,恰好对应上课高峰。上午工作结束前再洒一次,恰好对应下课时段。这个排班是按照工人的工作节奏制定的,而不是按照地面安全需要制定的。而且洒水的目的在执行层面发生了偏移。洒水本来是为了降尘降温,但在执行中可能变成了一个需要完成的任务指标,一天洒几次、每次洒多少。只要任务完成了,到底需不需要洒水,什么时候洒、洒了之后有没有人在走路,并不在考核范围内。 还有一个问题就是路面反光,这个问题其实还挺严重的,这个和内地区别还是挺大的。新疆在这方面其实很特殊,日照时间长就算了,太阳光也特别强,很少有阴天或者多云的情况,所以如果在中午和下午走在学校的路上,就会发现路面在反光且极其耀眼,完全能干扰人正常行走和骑车。 所以学校最开始的规划是科学的,理论方面是站得住脚的,这个决策在当时是经过合理考量的。但是很明显,后期的规划没跟上,甚至说是错位的。第一个问题就是防滑设计没有跟上磨损速度,本来地面是有一定粗糙度的,但现在都磨损到这种程度也没有重新做防滑处理。还有一方面就是绿化,反光问题其实解决方式很简单,种植高大乔木形成连续树荫,让树荫能够基本遮盖路面,这样同时就能够解决反光和地面高温的问题,但是很显然学校压根没考虑过这一点,因为他们根本就没留出来种树的空间,现在也很难改变。最后一个问题就是洒水时段的规划,洒水是按固定时间表机械执行的,没有结合人流规律和蒸发速度来调整。但其实这个问题也很好解决,喀什本来就干燥,蒸发其实很快,稍微调整一下时间就能够大大压缩路面湿滑的窗口期,但是没人反映也没人改变。 而且我觉得单就绿化这个问题就值得拿出来细说,我觉得学校的绿化其实有很明显的问题,就比如说之前提到的一些主干道的遮荫问题,我能理解学校新校区建设不久,所以很难有大树,但是很明显的问题就是他们压根没有留出来种树的空间,也就是说他们压根没打算种。 还有一个问题,我觉得学校的绿化规划其实很偏重于观赏性而不是实用性,也就是说我并不觉得学校没有对于绿化的规划,而是把重点放在了观赏性上,很大程度忽略了实用性,为什么呢,很明显的一个问题,学校的门口种了一大堆花,各种颜色的,有很漂亮的花池,而且冬天还会换成塑料花,我觉得这就是很典型的观赏性的作用,但是因为在门口,门口的绿化本质上不是给师生用的,而是给外来参观者、上级检查、招生宣传看的。所以我觉得这个其实可以理解对吧,包括图书馆前面有相对较矮的柏树松树,还有高大的柏树松树,我觉得从这方面看,松柏四季常绿、造型挺拔,符合图书馆庄重的气质。但从遮阴实用角度来说,这个选择几乎没有贡献,也是观赏性大于实用性,但是也从侧面体现出学校对绿化其实是有规划的,并不是完全忽略的。 但是问题就在于,后门,因为没什么人,我觉得后门的规划是相当敷衍的,因为我之前看过一个人的科普,具体是什么病我记不清了,但是症状就是松树变黄,当时看那个博主科普,一片松树林,里面出现了这样的变黄的松树代表这棵树已经染病已经死掉了,而且这个病会传染,所以就是要把这棵树尽快处理掉防止危害其他的松树,我们学校图书馆前面的树就有过这样的情况,而且学校处理的其实很快很及时,但是后门的松树也有这样的情况,但是我看那几棵黄黄的树其实已经存在很久了,无人在意。(不过后来我查了一下我描述的这个病应该是松材线虫病,虽然描述的现象是对的,但是学校这几棵黄黄的树可能不是这个病,因为目前新疆尚未发生疫情且理论上来讲新疆其实是低风险区,而且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林业和草原局专门制定了《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松材线虫病疫情检测鉴定管理办法》,明确指出制定目的是"防止松材线虫病传入我区"。所以那几棵变黄的松树,不一定就是松材线虫病,也可能是干旱、盐碱、根部病害或者其他原因造成的。) 还有就是,学校的绿化其实挺随意的,很少是那种小区域的连续的绿化,而是圈出来一大块地来种大量的树,什么苹果树山楂树还有杏树之类的,基本上都是结果子的,然后旁边还要挂上牌子写着“不定期打药,请勿食用”所以我在想这样的绿化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呢,我不是很理解这个,除了这些大片区域的绿化,其他地方的绿化就很少。也许是学校建设时可能直接保留或移植了当地常见的果树树种,因为这些树在当地气候下成活率高、好养活?还是学校建设有绿化率指标要求,必须达到一定比例。果树种植密度高、成本低、成活率高,可以快速填满绿化面积指标?而且这个牌子的存在也很奇怪,既然要打药,既然果实不能食用,那这些树结出来的果实除了掉落腐烂什么功能都没有。这片绿化既没有遮阴功能(果树树冠有限),也没有观赏性(普通果树不如景观植物好看),果实还不能吃。它存在的唯一意义,难道真的只是填绿化面积吗? 如果说对于绿化面积没有严格计算要求,没有一些硬性标准的话,我觉得学校是有概率在投机取巧,因为大片的果树区管理方便甚至说都不需要设计规划维护成本也低,不需要精心修剪造型,自然生长即可,甚至连浇水频率都比观赏植物低。设计成本为零,划出一块地,密集种树,不需要任何景观设计,但绿化面积贡献大,一片果树区可以轻松贡献几千乃至上万平方米的绿地面积且仍然算作绿化,也就是说无论我们体感上觉得学校的绿化有多么的少,学校仍然可以把这些算作绿化面积然后对外宣称我们学校的绿化率高达XX%。 而且对比我们学校的老校区,我觉得很明显的一点就是,老校区有大量的草坪,甚至说一些有坡度的地方也做了绿化,甚至用植草砖护坡。我觉得这一点特别好,其实挺好看的草坪也长得特别好(因为我主观认为像斜坡这样难处理的地方其实可以不做绿化直接浇上水泥,方便还省事,但是学校做得比我想象中的要好得多),而且老校区是有大量的高大树木,所以我不太认为这里不适合种大树或者是怎样,所以我觉得老校区的绿化其实是相当出色的,而新校区的重点好像放在了怎样让校园显得更气派,怎样让校园显得更大,怎样把学校建筑搞得更特别,而不是关注绿化。 虽然学校在喀什,但是从我的感觉上,我觉得这个学校的规划建设和聊城一中新校区的设计规划思路是类似的,有时候我都要怀疑是同一个人设计的,所以我比较怀疑的是,这是当前的主流趋势吗,还是说建筑设计行业内有这样的模板,还是说怎样,因为有点太相似了,我觉得两个地理位置以及气候差距如此大的两个地区找了不同的设计团队和建筑公司,怎么会在思路上以及最终成果上能如此相似。 建筑行业内有“千校一面”的说法,也就是说,表面上这个行业内竞争很充分,但实际上有资质承接大型校园项目的设计院数量相当有限。一家设计院做了几个校园项目之后,会形成一套成熟的方案框架,轴线对称、大广场、标志性建筑居中、门口气派,这套框架经过了甲方验收、通过了各种审批,直接复用到下一个项目是最安全、成本最低的选择。所以两所学校分别发布招标,吸引来的很可能是类似背景的设计团队,有过校园设计经验的中大型设计院。并且两所学校的决策者审方案时,评价标准高度一致,够不够大气、够不够现代、有没有标志性轴线。于是两套从同一逻辑出发的方案都通过了审批,最终建出来的东西自然神似。所以,两个气候完全不同的地方建出了相似的校园,不是因为设计师不知道气候不同,而是因为气候适应性从一开始就不在这套设计和评价体系的考核范围之内。 我查了一下两个学校的信息,新泉是2018年9月建成使用的,聊一是2016年11月正式开始建设的,所以从时间上看相差并不远,也就存在一种可能就是那个时期的主流的风潮就是这样的?那个时期流行的是大体量几何形体、玻璃幕墙或石材外立面、强调对称轴线、入口广场宽阔开敞、有一个造型突出的标志性单体建筑,所以导致了这样的结果?而且其实还有个很重要的信息是,新泉的校园是深圳援建的,也就是说极有可能设计团队带着在深圳在内地已经成熟的方案框架直接过来了,所以即使在新疆,建设出来的建筑其实和内地也是高度相似的。 虽然说和内地同质化,但是在我看来,我觉得学校的大门,主体建筑,这些早期确定的东西,其实都很有设计感,甚至说这些建筑都是极为出色的,包括我哥之前在校园外看我们的校园,他是学建筑设计的,他说我们学校很气派,那说明这些在外人看来(没生活在校园内部的人)都是相当成功的,但是问题在于,虽然深圳已经完成了他们的设计他们的援助任务,但是这个学校还在扩建,还在生长,也就是说,不断有新的建筑出现,但是很明显的一个问题是,后面的这些建筑与之前的建筑有很强的割裂感,后面建设的这些,我只能说它是一栋楼,一栋能住人的楼,我觉得很明显的就是,这绝对不是同一个团队的设计,所以后续的这些建筑都很丑且与其他建筑有很强的割裂感。 两个建设主体,有两套完全不同的资源和标准。深圳带来的是充足的专项资金、有经验的设计团队、统一的设计语言和质量标准、明确的完工目标和形象要求,因为背后有一个资源充足且目标明确的完整体系在支撑,所以这个阶段的建筑质量高、设计感强。但是援建任务完成之后,后续扩建的主体变成了学校自己或者地方政府。资金来源变了,变成年度预算拨款,往往是有多少钱办多少事,设计团队变了,可能是本地资质较低的设计院,也可能是压低成本的招标结果,质量的标准变了,从"要气派"变成了"能用就行"。 而且前后的建设逻辑也有本质的不同,援建阶段的决策逻辑是,这是一个形象工程,要建得好看,要对得起援建的名义。而后续的扩建的决策逻辑是,学生宿舍不够住了,教学楼不够用了,赶紧建一栋解决问题。目标变了后续的所有全都跟着变了。 以上这些问题,无论表面上多么不同,背后都是同一件事,一套用来管理公共空间的制度体系,和真实生活在这个空间里的人的需求之间,存在一道持续的、系统性的裂缝。而且这道裂缝不是偶然的,不是某个人的失误,而是这套体系的运作方式在结构上决定了它必然存在。 所以当一套制度只考核可量化的指标、不考核真实的使用体验,当建设目标服务于形象而不是使用者,当维护责任没有制度保障,当使用者的声音没有进入决策的通道,那么无论初期设计多么合理,最终生活在这个空间里的人都会系统性地被辜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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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荼毘-
3天前
漆师傅的本子太商务了,给她抄了一段8848广告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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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荼毘-
3天前
我觉得有个问题我觉得挺匪夷所思的,大多数人对"关系"这件事是没有清晰认知的,或者说,他们根本不需要清晰认知,因为模糊对他们来说反而是舒适的。

就是说,在我的视角来看,我觉得大学同学,这只是一层社会关系,和朋友有着本质的区别,甚至说和高中同学,和初中同学完全不同,我不否认大学里有些同学是可以发展为朋友的,但是我觉得更多的情况是同学,而且这并不是我们主观选择的结果,而是各种因素叠加的结果,也就是说,在成为大学同学这件事情上,我们的自主选择的影响力其实是微乎其微的,这就带来一个问题,物理距离的接近并不等同于心理层面的接近,我觉得很多人完全没意识到这个问题。

而且这个问题其实比表面看起来更深刻。高中同学也是被动的,初中同学也是被动的,但我觉得他们和大学同学不同,我真正在意的不是选择本身,而是共同经历的密度和强度。初中高中,我们处于一个相对封闭、高压、情绪浓烈的成长阶段,很多关系是在那种特殊土壤里自然生长出来的,有真实的共同挣扎作为底色。而大学,尤其是大学后期,大家已经逐渐分化,各走各路,彼此之间的共同基础越来越稀薄,这个时候"同学"这个身份的含金量其实是在持续缩水的。所以我觉得大四下学期这个节点感觉更荒诞,这个时候的"同学"关系几乎已经只剩下一个外壳了,里面是空的。

我觉得我最反感的一点就是,有些同学对别人的好奇心很重,但是我的角度看,这是我不理解且我觉得这是没必要的,特别是在现在这个节点,我觉得更没必要,如果是大一大二,我可以理解为大家想要做朋友想要了解彼此更多,尽管我也不是很喜欢这种行为但是我起码能理解,或者说我之前说到的那些,就是舍友之间问去向,一样的,我讨厌但是我起码还能理解,但是有些同学在现在这个节点的行为让我匪夷所思,现在是大四且为下学期,所以三个月后,出了校门大家就是陌生人(对于没发展成朋友的同学来说),所以你了解一个陌生人的信息到底有什么用呢,我甚至可以说大家以后要走的路就是平行线,只要一方删除联系方式,可能两个人到死也不会有任何交集,并且,我觉得既然不是主动选择的建立的联系,就应当要尊重他人的边界感,为什么那么想知道别人的事情呢,自己没有事情要做吗,同学之间真的要了解这么多吗,这样的事情到底和你有什么联系呢,我实在是不懂。

而且我觉得这个机制其实相当清晰了,如果是朋友的话,大家会有区别对待,会选择不同的相处模式,会考虑对方的感受,会想知道对方的更多信息,但是反过来推,个人对用同样社会身份的人是同样的相处模式,对对方的生活并没有任何好奇心和窥探欲,有联系也仅仅是因为学校和班级需要,也就是说,换个人,这些东西都不会变,所以我觉得这就是同学,这就是同学和朋友的区别,所以我不理解大家很明显就是同学,为什么对别人还有这么重的好奇心,为什么会主观地觉得对方会回答自己的问题。

一段真实的关系是不可替代的,你跟某个人建立的东西,换一个人就消失了。但同学关系里,你坐我旁边还是他坐我旁边,我问的问题、我说的话、我的态度基本上是一样的,这就说明对方在我这里只是一个功能性的存在,而不是一个具体的个人。这个标准如果认真用,会发现大多数人日常维持的所谓社交关系里,真正符合朋友定义的少得可怜。

所以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行为,是因为社交惯性吗,他们知道自己这样的行为到底是出自什么目的吗?还是说用信息交换来维持一种关系存在的幻觉?还是说意识到了关系即将结束,不能够选择清醒地接受反而加速消费?但是很显然,他们并没有分清"熟悉"和"亲近"的区别。你跟一个人待了四年,你认识他,你知道他的名字,你见过他的脸,这是熟悉。但这不等于你们之间有任何真实的情感连接,不等于你在乎他的死活,也不等于他在乎你的。熟悉只是一种信息积累,亲近是另一种东西,两者之间的距离比大多数人以为的要远得多。

知道一个人和理解一个人,是两件本质上不同的事,而理解一个人和在乎一个人,又是另一道分水岭。所以熟悉并不等同于亲密,我可能经过四年的相处,我知道某个人叫什么名字,家住在哪里,和其他人有怎样的关系,甚至哪门课考了多少分,但是我觉得这只是时间跨度太长的结果,就是说,你和一个人相处四年,你想不知道这个人的信息都很难,四年足够我们形成对一个人的完整的认识,无论是对人还是对事物都是一样的,这没什么根本的区别,时间本身不制造亲密,它只制造熟悉,而熟悉是一种信息状态,不是一种情感状态。

但也只是知道,而不是说拿这些信息去调整和这个人的相处模式,去思考这个人的想法、情绪和遇到的各种问题,这是朋友才会去做的。知道一个人考了多少分,这是一条信息,它躺在你脑子里,是静止的、惰性的。但如果你是这个人的朋友,你会拿这条信息去做一系列后续的事,你会想他/她考成这样是什么感受,他/她之前复习得怎么样,他/她现在需不需要有人说几句话,他/她对这个结果是释然还是失落。你会把这条信息放进一个更大的关于这个人的动态图景里去理解。这个过程需要真实的情感投入,需要你真正把对方当成一个有内心世界的具体的人,而不是一个你碰巧积累了很多数据的对象。

这里有一个我觉得相当关键的东西,就是在乎是有成本的。真正在乎一个人,意味着你愿意为他/她消耗自己的注意力、情绪和时间,你愿意把他/她的处境纳入你自己的考量,你愿意因为他的高兴而高兴,因为他/她的难受而难受。这个成本是真实的,而且是不可能批量分配的,一个人能真正在乎的人数量极其有限。所以当自己观察到自己对某个人的信息只是纯粹知道,但从来不会触发任何后续的情感或者思考,这恰恰说明自身对这个人是没有投入的,而没有投入就没有真实的关系。我觉得这样的判断是清醒的,不是冷漠,只是如实地描述了一个关系的实际状态。

很多人混淆了"了解信息"和"建立关系"这两件事。在他/她们的逻辑里,知道得越多就意味着关系越近,打探信息本身就是在经营关系,信息的交换就等于情感的交流。但这个等式是完全错误的。信息交换可以在两个完全不在乎对方的人之间发生,甚至可以在陌生人之间发生。真正的关系不是信息的积累,而是在这些信息背后,你有没有一个真实活着的、会思考会感受的人在认真对待另一个人。信息是壳,情感投入才是核,而大多数人的很多所谓关系,实则有壳无核,维持起来热热闹闹,但经不起任何真实处境的考验。

我并不认可他们打探别人消息这样的做法,我觉得这是对自我空间的侵蚀,关系的定义权从来都不是单方面的,很多人在社交里有一种隐性的傲慢,就是默认自己对关系的定性是有效的,默认对方应该接受自己投射过来的那种亲密框架。无论他们主观上觉得我们是怎样的关系,但是我作为另一方我也有同样的权力去定义去解释我们之间的关系,我也有权力规范自己的边界,所以在我看来,就算别人问我,但是这件事是和我相关的且我觉得我们并没有那层让我想要把自己的事情讲出来的关系,那我就可以不说。我觉得我的行为完全是正当的,如果对方有什么意见,那也只能是他的问题。别人的定义对我来说其实没有多大的约束力,我也有完全平等的权力说"我不认为我们之间有这样的关系"。

然后说边界这件事。我觉得"边界"这个词在很多语境里被用滥了,变得很虚。边界的本质到底是什么?是对自己的信息、情感和私人空间有自主的支配权,任何人想要进入这个范围,需要我的许可,而不是凭借某种外部身份(比如"同学")自动获得通行证。同学这个身份,给了对方跟我坐在同一个教室的权利,给了对方在群里@我的权利,但它没有给对方了解我私事的权利。这两件事之间有一道非常清晰的界线,只是很多人习惯性地把它模糊掉了,因为模糊对他们有利,模糊意味着他们可以用"我们是同学"这块牌子去撬开更多的东西。

再说对方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而产生的情绪问题,我觉得对方的不满或者不舒服,本质上来自他的预期落空,他预期我会像他期待的那样配合他的社交模式,结果我没有,他觉得受挫。但这个预期本身就是他自己建立的,从来没有经过我的确认,这个预期落空的责任应该由建立这个预期的人来承担,而不是由拒绝配合的我来承担。我没有欺骗他,没有伤害他,我只是没有把自己的私事告诉他,所以他没理由产生不满,而这种不满背后其实藏着一种逻辑,就是"你应该满足我的好奇心",而这个逻辑本身就是有问题的,他把我的私人信息当成了他有权消费的东西。

我觉得我对"名实相符"是有执念的,我不能接受一个东西被贴了某个标签,但实质上是另一回事。"同学"这个词被很多人用得太随意,它在使用者那里携带了大量附加的情感预设,比如亲近、共同体、理应分享、理应配合,但这些预设从来没有经过我的确认,也没有经过任何真实关系基础的检验。

我觉得每个人在面对不同的对象,处在不同的关系中,他们所拥有的权力其实是不同的,而且这个权力很大程度来自于对方的赋予,也就是说如果你要对对方做什么或者是想得到对方的什么信息甚至说是反馈,你要清楚对方赋予你的权力的边界,而不是“自以为”,既然是围绕对方展开的,那就是对方的权力要大于自己,我觉得这是必然的,因为对方对你并没有需求且并未主动发生什么行为。

一段互动如果是围绕着某一方展开的时候,那么这一方天然拥有更大的支配权,因为这件事本质上是在消费对方的资源,对方的信息、对方的时间、对方的注意力、对方的情绪。既然是在消费对方,那对方对这件事有没有发生、以什么方式发生、发生到什么程度,理应有最终的裁量权。很多人完全倒置了这个关系。他们的潜意识逻辑是,“我想知道,所以我有权问,你有义务答”,但这个逻辑里有一个根本性的错误,就是他把发起方的欲望当成了正当性的来源。“我想要,所以我可以要”,这在物权层面都站不住脚,在涉及另一个人的私人空间的时候就更加荒谬。你想要得到什么,这件事只在你自己那里产生效力,他对对方没有任何约束,对方没有因为你想要就有义务给你的道理。

而且权力不是自己宣称的,不是外部身份附带的,不是时间积累默认的,它是被赋予的,而且赋予的主体是对方。比如一个同学觉得"我们同学四年,我问你XXXX是正常的",他在这里依赖的正当性来源是"同学四年"这个外部标签,但这个标签本身并不自动携带任何权力,它不等于你赋予了他了解你私事的权利。他实际上是在用一个你从未签字认可的授权书去行使一种你从未给过他的权力,而且他自己意识不到这件事,因为他从来没有想过权力是需要被赋予的。

这里有一个更深的层次值得挖,这样的对话就是不对等的。这段互动是单向启动的,对方没有向发出任何信号,没有表达任何需求,没有做出任何邀请,他是静止的,是被动的,而发起方是主动的、有欲望的、在向对方施加一种压力。在这种完全单向的情境里,主动方的权力理应是最小的,因为他什么都没有,没有对方的邀请,没有对方的授权,没有任何可以支撑他索取行为的基础。但现实里发生的往往是相反的,主动方反而表现得好像自己有某种天然的权利,好像对方的沉默或者拒绝是一种失礼,而不是一种正当的边界保护。这个倒置在我看来是相当荒谬的。

所以,关系并不是时间积累的产物,不是物理距离接近的产物,不是外部标签自动赋予的产物。真实的关系需要双向的、主动的情感投入作为基础,需要你真正把对方当成一个有内心世界的具体的人去对待,而不只是一个你碰巧积累了大量信息的对象。熟悉是信息状态,亲密是情感状态,这两者之间的距离比大多数人以为的要远得多,而混淆这两者是大量虚假社交关系存在的根本原因。

同时,关系的性质也不是单方面可以宣告的,它需要双方都有效的认定。任何一方都有完全平等的权利按照自己的真实判断去定义和处理一段关系,不受对方主观意愿的绑架。这个对等性在现实社交规范里是严重缺失的,现实规范倾向于保护主动索取的一方,而对设立边界的一方施加隐性的道德压力,但这套规范本身是有问题的,它的存在不赋予任何人越过他人边界的权利。

但是很明显,大多数人对关系的认知其实是不自觉的、名实不符的、权力结构错位的。

我觉得我并不是自我封闭的人,我也很愿意和我认可的人交换信息建立联系,只不过单就是“同学”这样的关系并不能作为我产生这些行为的触发点,我更愿意和有相同兴趣爱好,有相似世界观价值观的人相处,这样的关系是靠两个人相互吸引的,是自然发生的且是经过自主选择的。

我不认可的是用外部结构(同学身份、物理接近、时间积累)去强行制造或者维持一种连接,这种连接的发动机是外部的,不是内部的,所以它需要不断地用打探信息、闲聊、维持存在感这些动作来人为地续命。而我认可的那种关系,发动机是内部的,是两个人之间真实存在的相互吸引,是某种在兴趣、世界观、价值观上的真实共鸣。这种关系不需要人为维持,因为它有自己的生命力,它会自然地生长,不需要外力推动。

然后说"自主选择"这个维度。我之前说到了,大学同学关系里自主选择的影响力是微乎其微的,大家是被动叠加在一起的。而我描述的这种我真正认可的关系,恰恰是自主选择的产物。两个人在茫茫人海里,因为某种真实的共鸣而相互注意到对方,然后主动地靠近,这个过程里有真实的意志在起作用,有真实的判断在发生,所以这段关系从一开始就有一个被动叠加的关系永远不可能有的东西,它是被选择的,而被选择本身就赋予了它一种特殊的重量。

所以我觉得我想要的还是由真实共鸣驱动的、相互吸引的、经过自主选择的关系,一种发动机在内部而不是外部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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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荼毘-
3天前
喀哒我讨厌你,实践证明这个路就是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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