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特斯拉发布会现场那辆白色Roadster冲上C形坡道,倒挂在近乎垂直的墙面上停住,然后跃出、翻滚、借推进器悬停数秒后落地,所有人都不禁发出了惊呼。
冷气推进器喷出的白色气雾在SpaceX测试场的灯光下清晰可见,驾驶座上坐着一台Optimus机器人,不过操控车辆的是一套预设程序。
马斯克说这不是AI生成的特效,他说得没错,但这也不代表你买到的Roadster会飞。
现场那台演示车是Rocket版,单座布局,车身周围布置了约10个冷气推进喷嘴。配合600升压缩空气储存系统,支持前向、向上及横向旋转推进,它需要特斯拉专门向美国联邦航空管理局申请场地周边的临时禁飞区才能完成演示。
你在特斯拉中国官网上能预订的Performance版订金33.2万元,没有推进器,不能飞,是一辆双座道路合规超跑。零百2.1秒,极速402公里,续航约1000公里。Thrust版加装了车尾推进器,零百加速能压到1秒以内,订金25万美元。Rocket版目前仅限邀请,具体价格没有公布。
三款车的关系不是同一辆车的不同配置,是三个完全不同的产品,只不过共享了一个名字和一个发布会。
这套冷气推进系统本质上是把SpaceX用于航天器姿态控制的方案移植到了汽车上,高压惰性气体定向喷射,不燃烧、不产生火焰,产生的是短时推力。它让车能离地数秒,能在空中调整姿态,能完成倒挂和翻滚。
但它无法让汽车持续飞行,也不能在公共道路上合法使用。特斯拉在预订协议里写得很清楚,Roadster目前仍处于研发阶段,无法保证实际交付时间,也无法保证最终一定能交付。
在马斯克2017年首次展示第二代Roadster时,特斯拉承诺2020年交付。现在是2026年10月,量产时间被推到了2028年。OpenAI的CEO山姆·奥特曼曾晒出自己的预订截图公开吐槽“7.5年的等待实在太漫长”,并申请了退款。
九年过去了,特斯拉依然没有公布最终售价,依然无法保证交付,那为什么还要做这场发布会?因为Roadster从来就不是一个走量的产品,市场预计它的年产量在2000台级别,对特斯拉的销量几乎没有影响。
在特斯拉目前的产品线里,Model 3和Model Y承担规模化销售,Cybertruck还在挣扎,Semi还在爬坡。马斯克需要一辆车来回答如果电动车行业的竞争已经变成价格战和配置战,特斯拉凭什么还能站在技术领导者的位置上?
Roadster的答案是用SpaceX的技术降维来制造叙事落差,冷气推进系统让Roadster做到了其他任何电动车都做不到的事。它让一辆车在物理层面上跳出了汽车工程的常规框架,进入了航天工程的语境。
这个跳转本身比任何加速或续航数字都更有传播力,它制造了一种“特斯拉和所有其他车企不在同一个维度上竞争”的观感。但这个观感的代价是Roadster在公共道路上什么都不是,你不可能开着一辆需要禁飞区才能演示的车去上班,你也无法把冷气推进系统当作日常驾驶的一部分。
Rocket版的法律限定写得很清楚,仅限私人场地与赛道体验。这意味着它本质上是一个赛道玩具,一个富人的收藏品,一个工程能力的展示橱窗。所以真正值得追问的,是这辆车的存在到底在赌什么?
它在赌Robotaxi和全自动驾驶真正落地之前,特斯拉能够维持住“技术公司”的品牌溢价。如果特斯拉只是一家卖电动车的公司,它的估值锚定的是汽车行业的市盈率。但如果它是一家能造出飞行汽车的科技公司,它的估值锚定的就是另一种东西了。
这是马斯克最擅长的叙事游戏,他用一辆九年前就承诺过的车,一场需要禁飞区才能完成的演示,一台坐在驾驶座上的机器人重新定义了人们对特斯拉的期待。他也让所有人忽略了这辆车要到2028年才能量产的事实,而2028年的汽车市场可能已经完全不是今天的样子了。
Roadster确实飞起来了,但它真正飞的不是物理意义上的高度,而是叙事的维度。马斯克用一辆不能上路的车,把特斯拉的天花板又往上推了一截。
至于这截天花板下面到底有没有真实的地板,我们至少要两年后才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