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愈人的只有故乡,只有土地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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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农业大学本科生毕业论文(设计)
致谢
我是从羊群里来的。
甘南的羊群走得很慢。它们从山坡这边走到那边,低着头,啃草,停下,又继续往前。牧人的声音落在风里,听不真切,只看见鞭子轻轻一扬,整片白色就慢慢移动起来。那时候我还小,不知道远方是什么,只觉得日子也是这样,一点一点往前挪。
故乡的人不太说急,也不太说苦。许多疲惫都混在牛羊踩出的尘土里,天黑以前赶回家,第二天再出门。我在那样的缓慢里长大,以为人本来就该这样,把心放低,把路走完。
后来我去了北京。人群比羊群更密,却没有那么安静。地铁口、教学楼、食堂、图书馆,每个人都像被什么赶着,脚步很快,眼睛看着前面。那几年,我也学着快起来。把话说快,把饭吃快,把书翻快,把从故乡带来的迟钝、沉默和不合时宜的认真,都一点点藏进身体里。可有些东西藏不住。夜里从图书馆出来,看见路灯下的人影一排一排往前走,我偶尔会想起山坡上慢慢移动的羊群。它们不争先,也不掉队,只是在黄昏以前,把自己带回该去的地方。
再后来,我才慢慢知道,慢不是停下。羊群看起来低着头,其实一直在靠近远处的草场。那些我曾经嫌弃过的笨拙和沉默,也不是让我落后的东西。它们只是让我在很吵、很急的地方,还能听见自己脚下的声音。人走得太快,容易以为只有前方才算路。可有时候,真正把我带到这里的,正是那些看起来很慢的日子。它们像一群白色的羊,早已走过山坡,走过黄昏,走进我身体深处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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