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6~满身粘汗,脚底刺疼,小腿肚子酸胀,右膝骨裂处发疼,这些不过都像刚刚跑过祈福大道时,被蚊子叮下几个包一样,不算什么,可现在,膝盖刚好,心像是,又跛了。
——
今天是2025年1月11号,努力让自己进步,努力让世界向好,祝你坚毅。
《新生》是人类艺术创作的巅峰;欢迎来阅读。有期望文学本身与中国文学进步的朋友,请多给我的作品一些热度。
想看后续精彩内容的读者,不妨点个关注。
——
只有专业课不好逃,来来回回,宿舍美术楼,拖着右腿拄拐前进,李潜不得不去上油画课了,他给任课老师黄孜写了一篇自认为感情充沛文采斐然的陈词,力述自己应该不去上课,可黄孜老师只一句要辅导员的假条,就堵死了李潜所有的路,他反复盘算后,也没有多挣扎,就去了;
在这儿画画,李潜身在曹营心在汉,自从确定了将要考历史方向的研究生,专业课就再也没有任何意义了,只是为了对付任课老师的检查,每次上课时,他挤出放了太久的颜料,费劲地用笔撵开,这油画笔也太久没洗干净,颜料结实了笔毛,却也硬得可以碾开已经结渣的颜料,急匆匆地抹到画布上,然后看起刚买的《当代史导论》,这本书的内容,那些论据与结论,有太多李潜不懂,看得他头大;
看他们与她们画画,黄孜也很头大,她是这学期才刚刚考进一师当老师,带大二的专业课,可都是些!什么学生呀!一个班上,愿意画画的只有四五位,而算得上会画油画的,居然只有两位!她也当众问过大家:专业都练不好,你们以后怎么办?
这些聊天玩手机的同学,自称我们是师范生,教小孩子需要专业吗?死猪不怕开水烫!黄孜把最后的努力放在拯救这位很快画完后就看书的拄拐同学,李潜见她只摆了两笔,前粗而后细,便表现出了体积感与空间感,听她责备自己颜料盘上都堆积了厚厚一层旧颜料,如何能画好?既对油画焕发兴趣,他又实在汗颜,可一想到自己的时间应该在历史上,就当面直接谢绝了老师的好意,黄孜尴尬地离开。
春天渐渐离去,阳光越发白茫茫,直刺得人睁不开眼,草儿却猛涨,没过了小腿,李潜拄拐从偏远小路走来,走过教师公寓时左转,走上百块铺在草坪上的长条石板,前面经过一片路面破旧的停车场,就到美术楼的两棵银杏路口了,他赶路时偷乐,控制着自己要一步刚好一格,踏过每一处石板;李潜正玩着,突然被王精姜傲从后面叫住,王精先说到这事对考研的帮助:是加分项,是未来写论文的铺垫。随后李潜又是听到一顿夸,直夸得他也觉得自己能轻松胜任这篇以馆校联合为方向、以开展美育为主题的论文了,稀里糊涂地答应下了老王领导的这个大创项目,只是现在还不能开始,要等检查组走后,潜,你先随时待命喽。
盛夏将至,绿枝绿叶焕发,一派生机蓬勃,可整个一师都弥漫在白茫茫的紧张里,两天的时间,悠长的润之大道上树立起了两列十数面巨大的展示牌,展示一师的优良风气与杰出贡献,上课时,严查逃课!严查迟到!严查早退!甚至连上课后的垃圾!也要有专人负责打扫,一切都为了完美地迎接检查组的降临,让一师有望晋升一本;
检查组降临的这段时间,是17美学班上课来人最多的时候,现在是一个最便捷的社会,有送餐的服务,电动车可以共享,校园跑可以代跑,代上课的服务也出现了,贾富其人,次次上课,都不一样。
腿好了,肿块完全消下去了,右腿直立时,缓缓地发力,骨裂处还有微疼,但已经能结实得能承力了,李潜不遵医嘱,兴奋地剪绷带、扔夹板,熟悉的右腿啊!原来你是这个样子!可是,天呐!我的腿!怎么不能弯曲了呢?脑海里一瞬间!风起云涌:先责怪自己自以为是不遵医嘱,之后恐惧地想到,难不成是膝盖长实了,永远不能弯曲了?会不会要砸碎重新长?多久?多少钱!他被自己的想象吓得泄了气,躺在椅子上好一会儿才恢复了精神,拿起手机查原因,其实是膝盖太久不动而“生锈”了,慢慢做拉伸,就可以恢复了;
靠着自己的两条腿,走在路上,去图书馆,去上课,去食堂,李潜去做原先的一切,可真好!只可惜还不能跑步,他去参加大创项目的第一次集体会议,虽然还是一跛一跛地;王精是本组的负责人,与张秀一起负责内容与预期部分,李潜与姜傲一起负责背景调研,王精的学生会下属王彬也加入了进来,负责帮助王精的一切工作;
这论文,比预想中难得多,王精姜傲张秀李潜,绞尽脑汁东拼西凑,第一周结束勉强出了一些字数,东一榔头西一棒槌,整个读下来,指导老师就给了王精一句话,第二周会议时,王精特意请来了有经验的胡梦,当众说出了指导老师指点自己的那句:你该想想,你们写这些,是为了什么。
“咱们想想,我们写这些,是为了什么?”王精把期待的目光望向了胡梦,却发现她依旧糊涂,“就是让专家们知道,你写了。”
可这样也能得奖?王精愁眉不展,李潜按照这话,此时此刻,灵光一现,“是要让专家觉得,咱们的这个项目,势在必行。”
王精如闻仙乐,“对呀!潜说得对!就是让他们觉得,咱们这个项目!是势在必行嘞!这才能像话喽!改,就这样改。”
明确了指导思想,又一周时间,李潜修改得很顺利,国外馆校联合的美育已经是遍地开花,国内大城市名校也都有些苗头,可独独长沙,一片空白,以上种种证据表明,我们这个项目很重要呀!在电脑前,李潜写得自己郁郁寡欢,放倒电竞椅躺下,望向窗外,天空一片紫青而未黑,辽阔而无云,路灯橙黄,车辆飞驰,他忍不住了!要去跑步;后门多了一家水果车摊,出了后门,直穿看云路,3!2!1!Go!左拐直走再右转,准备进入东方红路,李潜跑着,感觉身体很乏力,他想回到以前肆意飞奔的状态,可右腿膝盖已经微微作痛;
到了飞腾的红桥右转,篮球场里呼声激烈,进入湖内路继续慢跑,那处工地终于已经竣工了,结束了一年多来每次走过的提心吊胆,跑过了祈福大道,蛙鸣震天,走过了Z字型的居民区商业街,终于重逢了那片黑天地,黑水浮着绿岛,紫黑的天空盖了下来,一圈黄灯镶边,充满着宁静,能容得下自己百步间的无限想象;
下了大桥,没有像之前一样到环湖路,而是拐回湖内路,梅溪湖大剧院里恍如白昼,似乎有什么迷人的盛事正在举行,慢跑半走过一道道红绿灯,回到了进湖时的路口;李潜回到宿舍楼,左转进入16栋,走楼尾的楼梯上楼,被刚参加完党培的王精与张秀赶上,“哈哈!吼!潜!最近有什么出行啦,住宿啦,吃饭KTV啦,消费记录都留着,到时候钱下来了,能申报啦!做调研的经费啦!发钱!咱们一万多!”
李潜看着王精志得意满,张秀含蓄地高兴,和他们在495前分手,进门后躺着椅子上,看着电脑屏幕里那些有序排列的字,开心不起来;
满身粘汗,脚底刺疼,小腿肚子酸胀,右膝骨裂处发疼,这些不过都像刚刚跑过祈福大道时,被蚊子叮下几个包一样,不算什么,可现在,膝盖刚好,心像是,又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