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阑夕ོ
2天前
准时准点,昨晚和@潘乱 @rosicky311_明浩 @一泽Eze 的连麦总结现在奉上。

这场局是临时组的,话题起意也是因为一个临时的行业动作:微信终于把元宝的红包链接给封了,微信的公关总监还配了一张表情包,文案是「我发起疯来连自己都打」。

其实了解微信在腾讯内部特殊架构的人都明白,封杀元宝一点儿都不意外——所以我上面才用了「终于」这个词——意外的反而是为什么到了第4天才动手。

韩国导演朴赞郁的「老男孩」都看过吧,主角被仇家关在私人监狱足足20年后被放出来,于是他开始试图找出针对他的原因,而仇家则适时告诉他,真正的阴谋,并不在于为什么要关他,而是为什么要放他出来⋯⋯

同理,微信护院和元宝串门的矛盾从第一天就有了,两边一定有着事前沟通和项目对齐,不存在先斩后奏的分歧,那么问题来了,在元宝「打扰」用户最严重的第一天不封,到了分享频次已经明显降低的第四天才封,这个中间究竟经历了怎样的心路历程?

我们可以把这4天拉出一条时间线:

2.1、元宝红包活动启动,当天登顶App Store总榜;
2.2、微信内部信间接回应,判定元宝红包符合规则;
2.3、红包金额开始衰减,同时即将开始第一轮提现;
2.4、微信封杀元宝红包分享链接,元宝采用口令替代;

很明显的,这是一个「很有分寸感」的扯皮结果,WXG给CSIG留足了面子,该薅的羊毛都给薅了,但住在羊圈里就过分了,难怪会有阴谋论,说这是元宝完成了战略性拉新任务,然后来了一出「周瑜打黄盖」。

这依然说不通,4天时间不可能花完10亿预算,而且考虑到距离真正开始较劲的新春档——千问和豆包现在都还没上场呢——元宝不可能这么早的见好就收,它的活动运营,比如那个逆天的100张集卡目标,离了微信的社交关系链根本推不下去。

所以最合理的解释,搞不好还真的是张小龙在办公室里翻箱倒柜总算找到了被马化腾和刘炽平藏起来的手机⋯⋯开玩笑。

潘乱的看法是,这可能和元宝没有很好的接住这波流量有关,刘华强是怎么说的——「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最后在话语权上时间失势,让本就不太舒服的微信拿到了ROI太低的口实,仁至义尽,借坡下驴。

比如元宝派这个群组功能,本来是这次助力留存的亮点,搞不好可以整出一个AI原生的Discord出来,但元宝又非常保守的设置了100人的上限,这种野心和风控的左右互搏太内耗了,想做一个大事情,却又没完全做。

就,马化腾表示想要复刻2015年红包大战的盛况,但这只是一种畅想或者说修辞,不是让底下人重新用2015年的古典手法来抄一遍,这不是刻舟求剑吗?

而且微信当年的红包大战是有绑卡这个核心指标的,再加上打车、外卖已经线下实体店的收款码等一系列消费供给起来,这才实现了后来与支付宝平起平坐的局面,偷袭珍珠港本身的损伤不重要,重要的是它彻底打破了战争均势。

一泽也认为,元宝看上去没有想清楚,这红包散出去后到底想获得什么,建群这个功能是和红包差不多同期上的,但红包任务里几乎没有和派相关的,大多数都是在引导用户去提问和做图,而元宝内置的混元和DeepSeek模型在这方面又没有独特的优势,所以增长和运营的割裂感挥之不去。

他更倾向于,如果直接在作为国民级应用的微信里引入群Bot,管理成本会非常不可控,元宝派可能还是一个试验田的定位,让产品看看AI+人类同群能有什么新意。

我的评价就比较阴暗蠕动了,没那么复杂,全世界都知道,腾讯真想赶上「工业革命」,就让微信里长出AI,但现在的卡点在于,产品那边等不了微信「想明白了」,既然微信里长不出AI,那不如就⋯⋯让AI里长出微信。做不做得到另说,梦想还是要有的啊。

庄明浩的意思是,承平日久,人不知兵,除了游戏业务之外,腾讯躺了太久,已经失去了在移动互联网上升期的那种产品能力,以致于新的产品越来越依赖微信的剩余价值,从名品堂就能看到,最近4届有3款产品都是微信的衍生品——小程序、视频号、企业微信——于是路径依赖越来越严重,离了微信就不知道怎么活了。

举个例子,在元宝派其实可以私聊的,但元宝没有开发个人ID和页面,也不存在好友列表,所以你必须有非常好的记忆,才能找到在哪个派里和哪个头像聊过,这种半成品级别的交付,在腾讯的其他产品里是不太能看到的。

我顺便回忆了一下最近几年在腾讯内部得到「超规格待遇」的几款产品,欢迎补充:

- 第一个,是腾讯微视,2018年重启,负责对抗抖音,拿了巨额补贴,不过没能逃过「投放一停,感情归零」的下场,2年后逐渐让位给视频号;

- 第二个是使命召唤手游(CODM),2020年上线,是第一个在微信里全量实现聊天关键词触发广告的产品,这是王者荣耀、和平精英都没拿到的资源级别,推手来自总办;

- 第三个来到了元梦之星,2023年上线,属于腾讯对于蛋仔派对截流下一代游戏玩家的应激产物,拿到了全网置顶的预算规模,在启动期贯彻了饱和式清场的目标;

- 第四个就是这次的元宝了,虽然「特权」来得快去得也快,但确实在微信生态里做到了任何产品都望尘莫及的操作空间,拼多多和微商们哭倒在厕所;

所以这又抛出了一个新的设问,那就是又有马化腾的公开力挺、又有集团的大力投入,元宝到底拿到了怎样的支持?

对比来看阿里,吴嘉是有尚方宝剑的,他之前负责把夸克改造成阿里在AI上的旗舰产品,但很明显马云不太满意,觉得革命不彻底,重新把整个事业部都改名成了千问,相当于提着鞭子再扶一把。

此时可以插播庄明浩的一页PPT(图1),可以说是抓住了要点,从阿里全系产品都要接入千问进行升级,到这些个全系产品排着队来千问服务用户,这个地位的天翻地覆,不可谓不强烈,尤其是在大厂待过的人应该都能感受到,这是顶层意志发生了巨大的转变。

潘乱经常提到十年前马云在阿里的一次讲话,我把老视频给翻出来了,其实就这张截图(图2)的一句话:「阿里做无线不是为电商服务,是电商要为阿里做无线服务。」

回归阿里之后的马云,风格还是一如既往,千问被扶正为阿里在大模型领域的唯一品牌后,一夜之间「母凭子贵」,内在的逻辑也是,AI不是为阿里服务,是阿里要为AI服务。

马化腾在年会上特意夸赞了阿里打通内部壁垒的雷厉风行,未必不是在对比腾讯的组织效率,鹅厂内部山头林立这个已经是行业里公开的秘密了,这种竞争曾是腾讯保持活力的正资产,现在则不好说了,就像我也不太理解,既然元宝要做社交,为什么不从PCG里选人?

最后还是屁股决定脑袋,既然被划在CSIG底下,那就只能由CSIG的「自己人」来管,而这又决定了元宝始终只是CSIG的产品,不是腾讯在集团层面的战略级棋子,刷的是汤道生而不是马化腾的面子,这就很尴尬了。

潘乱觉得,产品的激进程度,可以反映出背后的权力资源,千问眼下在阿里就是雨化田,东厂不敢管的事我管,淘宝不敢做的功能我做,元宝如果有对等的底气,早就出来万人派了,一万个人在里面吵闹,这还不话题性拉满?

怕乱,怕错,就是支持不到位,任性的前提是被爱,不敢任性,只能因为爱不够。

到这里估计有大聪明要忍不住说了,你们这不是在明贬腾讯、暗吹阿里吗,退钱!

实际上我们讲的是生存焦虑,在这件事情上,阿里是高过腾讯好几个指数的,阿里没有流量来源,它需要持续买入流量,然后再转化成电商等前台业务的消费,赚取其中的价差,这意味着阿里对于入口的不安全感居高不下,把AI当成洗牌的机会。

庄明浩把腾讯和苹果放到一拨,共同点是家底太厚,稍微慢一点也没事,而且因为现有产品天然具有嵌入AI的链路——微信之于腾讯、Siri之于苹果——所以它们的摇摆是可以理解的,别人是真的怕被OTT了所以慌张,你跟着假装兴奋,是不是有点没必要?

我姑且能够「共情」这个说法,因为很巧的是,不管是不是过渡形态,消费级的AI产品目前就是以Chatbot为主,阿里、字节都是没有Chat的,所以它们有很强的饥渴感去做一个,但腾讯本身就是一家建立在Chat生态上的公司,它要另起炉灶去做一个ChatBot,就时刻面临着重复造轮子的自我怀疑,这是元宝需要反复回答的天问。

我记得很多年前我跟闲鱼的人吃饭,他们就说自己做的其实是社交产品,或者说是为阿里在社交市场探路,因为二手交易前都要聊天砍价嘛,于是他们就认为这是社交,举这个例子的意思不是在吐槽说他们真的相信自己的话,而是让大家感受一下,阿里对社交产品的执念有多夸张。

潘乱说腾讯给姚顺雨做PR的力度「前所未见」,这家公司的性格就是尽量避免把人置于业务前面制造光环,但在AI行业「千金市马骨」的游戏规则下,腾讯也不得不随大流,用拔尖的年轻人来吸引更多优秀的年轻人。

只是按照中高层的年龄分布来看,腾讯的年轻化已经晚了,「BAT」里,字节不用多说,全是中登熬不住、小登挤上去的例子,阿里也很早就开始推行换水制度,把核心岗位空出来给90后,而腾讯的一两千个总监里,30岁以下的有多少个,这个比例估计不会太高。

当然换个角度也可以赢,就是来评价腾讯是一家很有人情味的公司⋯⋯

所以,组织和用人,决定了这三家大厂的肌肉记忆:

字节拼体验,豆包为什么发力实时通话而不是其他大模型都在卷的长思考,因为这种即时反馈带来的爽感,就是抖音的制胜点;

阿里拼营销,这个营销指的更多是讲故事的能力,把整合全生态的AI应用讲给用户听,也三位一体的「通云哥」讲给资本市场听;

腾讯拼产品,按理来说应该是这样的,在中国的互联网大厂里,腾讯给产品排的座次最高,元宝的产品也没太大的问题,只是时代变了,决定AI产品体验的,不只是产品经理⋯⋯

庄明浩说的更直白一些,吴嘉有什么需求,可以直接去找Qwen的模型团队,豆包以及即梦的团队也完全相信豆包大模型的能力,但在元宝,产品负责人现在得指望DeepSeek,这就很难受了,「南华早报」刚说DeepSeek V4可能春节不会发布,那你元宝怎么办呢?

至于为什么是从Q4到现在成了一个公认的时间窗口,盘来盘去好像还是要让阿里来背锅,它去年一直是在扮演一个打乱市场节奏的角色,就像外卖大战,本来是京东去咬美团,阿里进来Raise之后,京东就Call不动了,AI也是一样,本来一整年下来都是元宝买量在追豆包,新的千问上线之后,又通过砸钱的方式把所有人都砸焦虑了,留在牌桌上的成本陡增,回到了创始人拍板的高度。

庄明浩补充了一个视角,谷歌在去年的翻盘,也许给了阿里一种对标的信心,两家公司在结构上其实很像,本来在美国市场,ChatGPT已经提前开香槟了,突然靠着基础模型的提升,Gemini就势不可挡了,阿里看在眼里,心里未必没有在中国复制一遍的想法。

一泽距离AI Native的圈子更近,他觉得阿里虽然模型很强,但在应用开发上,还是需要产品经理去把模型的边界摸透,像是豆包为什么体验好,它是国内最早用Agent框架去解决边思考边搜索这个工程的,这不是光靠技术和模型就够了的。

再比如Anthropic就是很好的标杆,美国AI「御三家」里就它是要啥没啥的,什么图片生成、什么语音对讲、什么世界模型一概没有,但它猛就猛在能把模型边界推到最远,然后用各种产品——包括为第三方提供支持——来创造不曾有过的应用场景,而且完全脱离了古典产品的那套规范。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都得是,你首先要有一个支持新产品去摸着石头过河的架构,庄明浩是ima的日活用户,对它评价甚高,也看得到团队的努力,但就是会忍不住的担心,今天的腾讯会很难容忍这样的产品从小慢慢长大,外面的用户尚且如此顾虑,就更不用说里边做事的氛围了。

潘乱认为腾讯这些年太在乎外界的看法,也太在乎变成一家体面的、有意义感的公司了,对于增长失去了饥渴,张一鸣不太可能会沉迷于刷短剧,但字节就是能做出红果,这是数据决定的,而在腾讯就会不断回响起马化腾的「谆谆教诲」,表示自己喜欢「繁花」,要做精品剧集,最后整个腾讯视频都被困在这个圈里了。

我寻思着这更像一种「窗口指导」,光说话但不出力,本质上还是中庸的管理态度,如果说字节的价值判断最弱的话,那么最强的其实倒不是腾讯,而是阿里,马云的品味会更直接的投射在产品上,他是真的连产品起名都要过问,而马化腾在腾讯是没有这种存在感的。

最后的话题,以「不要过分捧杀字节」作为尾声,然后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又聊到了行业里一茬茬年轻人冒出来是很美好的画面,潘乱说哪怕不算一泽,我们三个人加起来也都超过100岁了,百岁老人诶。

毫无意外的,就这样把天聊死了,大家不要学,在关掉直播前,最后一条弹幕是三表发的:

你们建一个组合吧,名字就叫「百岁山」。
18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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