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阵和妈妈吵架,一直没联系。直到昨天通电话,她才告诉我,二姑父去世了。当时我没太多的反应,但今天早上八点多,我梦到了他。
那是一个很离奇的梦。
梦里我和几个人挤在一辆面包车里,我坐在最后一排。看到姑父上车的时候,我还诧异了一下,但梦里的我大概还没想起来他刚刚去世。随后车上的人开始聊天,聊着聊着,姑父突然从兜里捏了些像沙子一样的东西出来,洒在了座位头枕后面的屏幕上。屏幕上有一个音乐播放器,随着那撮沙子撒上去,音乐竟然播放了起来。
梦里的我,也是在那一刻突然意识到,他已经不在了。
紧接着,我就哭醒了。
其实我已经记不太清二姑父的样貌了,这一点让我很自责。因为我上学前班的时候,爸妈忙于生计,都是二姑和二姑父接送我上下学、管我午饭。那时候吃的经常是一块酱豆腐配一大碗米饭,或者是一大锅方便面。虽然是那样朴素甚至简陋的食物,印象里我却吃得很香。
但几年前我们两家断交了,原因是我二姑伤了我爸的心。作为小辈,我对这些事情一直比较迟钝,而且长出了自己的世界之后,对家庭的很多纠葛确实也没那么在意了——虽然我也觉得这样似乎不太好。
醒来后和妈妈打电话,听她讲了很多我以前完全不知道的关于二姑家的事。他们这几年过得很差,差到到二姑父人没了,家里甚至都办不起后事。这背后发生了许多不便记录下来的变故,比电影还峰回路转。
细节不提,往事不追,听到的时候只觉得心痛又恍惚。
印象里的二姑父一直是个风风光光的人,喜欢拿主意,甚至有点霸道。没想到他走得这么悲凉。
但或许那个风光的形象,才是我记忆中他原本的模样吧。所以我梦到的他,依然伟岸、魁梧,喜欢开玩笑,甚至随时能掏出些好玩的玩意儿。
写到这里,突然想起小时候印象最深的一个画面:他家有个院子,中间有一棵大树。夏天的时候,他经常穿着跨栏背心躺在树下的躺椅上,摇着蒲扇让我给他捶背。那时候他嫌我力气小,总要求我:“再使点劲儿!”,但那时我才五六岁,即便用尽全身力气,也只能换来他一阵爽朗的哈哈大笑。
挂掉和妈妈的电话还是很恍惚。醒来时一直想不起梦中的旋律,但今天的日推里,有一首 Ivan Kupala 的单曲《Перепёлка》(
163cn.tv),听到的时候顿时觉得,梦里的那首歌应该就是这首。
这首歌轻快,愉快,像是一个人在溯溪而上,洗去身上的一切烦恼。
我愿意相信,如果二姑父想给我留下一段旋律,应该就是这样的旋律。他可能想告诉我:他在去往另一个世界的时候,原谅了我长大后对他的疏离,想告诉我他会过得很好,也希望我也能快乐起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