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婚姻始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婚后不久我便远走他乡,一别就是许多年。家中有两个孩子,一大一小:大的是个儿子,总还和我有些熟稔的亲近;小的女儿才刚满两岁,于我而言几乎是个陌生人。我试着抱起她,她怯生生地打量了我好久,才极轻、极不确定地唤了一声“爸爸”。
这次归家,是因为岳父的葬礼。传统与哀恸像一张密实的网,将我重新兜回这个我缺席已久的家里。葬礼过后,不知怎的,又安排了一场汇报演出。我坐在剧场里,茫然四顾,却意外发现台下竟坐满了我的老友。更令我错愕的是,我的好友林志玲也来了。
我走过去问她:“你怎么会在这儿?”
她耸耸肩,笑得有点无奈:“经济下行,经纪人帮我接了个活儿,说是白事演出,八千块。我以为是普通人家,真没想到是你岳父的葬礼。”说完她轻轻地拥抱了我,然后很自然地坐到我身旁,陪我看完了整场演出。
演出临近尾声时,五月天忽然毫无征兆地蹦了出来,炸裂的旋律让整个剧场瞬间燃烧起来,所有人都站起来疯狂合唱。那一刻,哀伤、荒诞和狂欢搅在一起,像一场狂欢节式的告别。
散场后,我送林志玲回去。夜路上竟又撞见了我初中时的同学。她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指着我俩:“你怎么会认识林志玲?”
我顺着她的目光愣住——对啊,我怎么会认识林志玲?
就在那个念头砸下来的瞬间,我醒了过来,枕边一片安静,仿佛一切都从未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