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浪漫枯竭的夏末,重温了《听见涛声》。
高二那年夏天,美丽的武藤里伽子随母亲离开东京,来到古朴的高知。在这个偏僻的小地方,她引来了男孩们的爱恋的目光,而她大小姐的性格又让女孩们颇多微词。班长松野丰偷偷喜欢着她,好友杜崎拓似乎也在意着她。黄金周里,里伽子约拓一同返回东京,那是拓第一次触碰到这个看似冰冷的女孩心底的脆弱。他们仿佛走得更近,又仿佛隔得更远...
动画只是一种触媒,诱导着我们不断与自己对话。昔日的,今日的,明日的。虽然已经是从前,心已蜕变,再看还是晕眩。
宫台真司说,《听见涛声》的浪漫主义来自三个方面:男孩子的视角,地方城市的舞台,回忆的形式展开。如果反过来——女孩子的视角,东京的舞台,描述现在——这部电影的戏剧性便完全不成立了。
的确。如今的影视作品大多拍给女性看,男性视角的作品少之又少。女性视角追求的是“应然”,而非“实然”——男主近乎完美,爱情近乎梦幻。因为男性在影视剧里无法感同身受,所以他们干脆选择“没有爱情”。
宫崎骏的动漫里,这样的倾向表现得尤为明显。他作品里的少女几乎都是理想与完美的化身。老人家固执地认为,如果要描写现实里的人,那何必制作动漫呢。但他放手不管的《听见涛声》,浑身缺点的里伽子和平凡的拓,反而大获成功。这其实证明了,真实是多么直指人心的力量。
把高知作为背景,也如同贾樟柯的镜头,把舞台还给了普通人,为电影添了一层梦核般的质感。
“打开窗子,夜色中的土佐湾展现在眼前,我闭上眼睛,耳边响起熟悉的海涛声。”我等待的青春岁月,也于焉肇始。
而回忆,正是这部电影最大的魅力。青春最大的魅力就在那种克制、克制后的喷薄情意,以及无疾而终的爱恋。故事里的悸动和伤感总是让人太有代入感。我们在这个百无禁忌的时代,因为自由,反而不自由了。一切都变得那么无所谓,一切都可以复制。浪漫已成为集体无意识回忆。
写到这里,我想起诗人巴尔蒙特的《双重生活》:有一年我吸足了海风,我是所有人的陌生人。——这奇怪的思维跳跃。我也想起人们一生中的第一次落泪。多年时光温柔经过,那么多人来了又走。也许后来我们会以为,那个让人在海边泪流不止的理由如此微不足道,那些万箭穿心的离别此刻不值一提。在这个匆忙的世界里,失去什么受不受伤都一样。但在当时,于一颗对痛苦毫无准备的、年轻的心来说,却疼痛难当。等到我们慢慢习惯磨难,眼泪就越来越少。
想说成熟,要用多少眼泪交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