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规定衰老是命中注定不可撼动的天条?
谁批准疾病可以肆虐?
谁替败坏签下了不可撤销的判决书,命令人类只能在残垣断壁之间,倾尽财富、技术与哀求,去参与一场注定迟到的抵抗?
我不同意。
我偏要问:
若一切损伤皆有来源,何不能断它的源头?
若一切修复皆有机制,何不能维持它的纪律?
若一切关键变量皆可测量、可调节、可协同,则生命之树的长青,便不再只是命运女神的恩赐,而是理性能够逼近的秩序。
因为衰老、疾病、败坏,死亡不是我能接受的命运,
而是可被逆转的工程问题。
在问题还没有名字时识别它,
在灾祸还没有形状时切断它,
在结局还未降临时改写它。
这是方法。
更是立场。
更是宣战。
向拖延宣战,
向无知宣战,
向把崩坏粉饰为自然、把失守美化为宿命的一切旧信条宣战。
人类已经太习惯于在晚期的战场上证明勇敢,
仿佛只有与绝症肉搏、与衰败缠斗、与死亡周旋,才算得上庄严。
但我偏要一种更冷、更准、更不浪漫的伟大:
在一切尚未失控之前,便完成识别、校正、维持与统筹;
在细微之处治理系统,
在日常之中消灭灾变。
真正顶级的医疗,不是废墟上的凯歌,
而是废墟的取消。
不是绝境中的英雄,
而是绝境本身的失效。
不是与命运和解,
而是追问命运的合法性,并最终收回它的裁决权。
所以我说,未来医学若不能以前置、连续、系统、协同的方式改写生命进程,
那它再辉煌,也不过是在旧秩序里修补裂缝;
真正的新秩序,必须从更早处接管生命,
必须在损伤形成之前拦截,在修复衰退之前增援,在变量失衡之前调度。
这不是狂想。
这是文明下一阶段最应当承担的现实主义。
人类,有权重新审判所谓自然命运。
——无终春《生命:世界树》,序。二零二六零三二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