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的脚步,好像没有要等你的意思
上周,我第一次打开了 Cursor。
一款其实2024年就在科技资讯里被反复提及的AI编程工具,可能现在它也不是最先进的那一个了,我装它是因为公司采购了Pro版,我的想法是既然不用花钱,那就试试玩一玩吧。
先给后面的感受插个背景介绍。我是一个社交产品的产品运营,21年底我从内容运营转到了产品方向,当时对我来说这是一个全新的领域,从零开始,完全没有系统学习,提需求是靠着直觉和照猫画虎,原型图、PRD、再跟交互设计聊细节、和研发聊实现,差不多半年多我就能应付这些,可见产品经理真的没有门槛哈哈。
说回Cursor,那是一次打开全新大门的体验,甚至有点后背发凉。
潜意识里人很容易自我设限,就像当初是岗位调整把我推到了这里,回头发现“原来我可以做产品”,这次打开Cursor之前,我也觉得自己面对那种代码编辑页面应该是不行的,因为太陌生了,与我无关,而克服这种心里障碍,真正开始操作的时候,我发现AI Agent早已铲平了大部分可见的门槛,因为他是Agent,比如你不想看英文页面,就让它帮你直接设置成中文,说人话就行。
当时我正在策划一个新的功能玩法,思路基本厘清,我丢给了Cursor让它实现,它给了生成了一个网页用于展示效果,我截图说哪里哪里怎么改,它就迅速再给我更新一次,大概30分钟,一个设计精美、可交互的页面就做完了。
理论上这个页面再简单部署就可以投入使用,以前这些工作量是4个团队多人协作,至少2周的工作量,甚至还需要消耗精力用于处理团队间意见的摩擦,现在不存在了。Vibe Coding,凭感觉写代码,我之前刷到大量博主分享他们自己对此的震撼,直到现在我实操时候才真正感受到。
我个人感觉比早期和ChatGPT聊天、用Midjourney 画图,还要震撼。当时觉得那不过是一个工具,但这次Cursor的效果带有一种极其强烈的侵略感,它不只是在提供单一环节的“素材”,而是直接暴力提效,直接介入并消除了工作流本身,而且你再回到文章开始——“公司采购了Pro版”,感觉再不久的将来,有人会因此离开这家公司。
如果你要我思考,我会不会担心工作被AI替代,我好像没有那么焦虑。
首先,如果这件事注定发生,我也没什么办法。
其次,降低预期是消解焦虑的良药,我的预期足够低,我甚至随时准备离开这个城市,如果你从没把这份工作列入终身事业的定义里,那完全可以随时选择或者被动离开。
最后,在这个瞬息万变的行业里,有点麻了,就像很多人期待世界末日一样,变化和动荡给了你一种“集体摆烂”的心里许可,反正都得死,无所谓,想通这个,反而觉得心安。
历史的演进往往就在那么一两个瞬间,这两周这种感受很强烈。
公司有人组织大家装OpenClaw,营销号把它吹得感觉不玩龙虾会死,以后历史书上应该会记录这一段,史诗感从身边划过,反复提醒着我,我不是一个能参与历史的人,我就在旁边看着历史流走。写到这想到前几天群里有朋友转发的一段话,挺精辟。
「多年以后,我的孩子可能会问我,在那个短视频横行,无数人狂揽财富的年代,她的父母居然一场直播都没有开过,这一刻突然懂了,父母亲当年的无奈。他们曾站在改革开放的浪潮里,国家GDP翻了100倍。那么多大好机会,他却赶不上那班时代列车。如今我也站在时代浪潮下,当年的电商,直播,短视频经济,现在的AI,一个又一个的浪潮,机会明明就在眼前,却抓不住风口,原来,我终究是和父母一样的普通人啊!钱塘江上潮信来,今日方知我是我。」
那不能参与历史的我们,是谁?
年后和前司的朋友吃饭,聊了一些相关的话题,他说过年回老家,见到那些干着实业、赚着可触摸的钱、守着家人孩子过安稳日子的发小们,突然觉得大厂这些东西挺泡沫的。我们平时的工作动辄操控上千万的预算、撬动过亿的流量,感觉是人中之人,牛中之牛,但这种掌控感太虚幻和悬浮了,不够落地,也转瞬即逝。
他刚从一家大厂离职,总结了这一番。现在我表示认同。
现实世界里,绝大多数人根本不需要OpenClaw,他们就在最具体的生活里,关注着身边的人和事。我想想我爸,每天除了关注伊朗局势,就是琢磨什么时候喝酒,什么时候乒乓,什么时候开车出去玩,他不会被这些信息侵扰,也不为此焦虑,什么AI巨变都没有今天吃什么重要。
这么一想也挺浪漫的,升格镜头,2012世界末日,一边是科学家在为拯救地球做准备,一边普通人和家人拥抱等待末日降临。在历史的巨轮下,普通人能守住这点具体的平庸,本身就是一种英雄主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