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北非都有一个习俗,每逢星期五,托尔巴(精通《古兰经》,但尚未达到经法师地位者)会坐在墓地里,为死者背诵宗教典籍中相应的章节,并收取少量报酬,因为普通人缺乏足够的学识进行这一仪式。
姆扎卜的托尔巴不仅能行此事,还是阿尔及利亚人当中最精明的商人(俗话说“有姆扎卜人在,犹太人都不能掉以轻心”)。
在阿尔及尔和地中海沿岸地区的其他大城市里,这些人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商贩群体,他们习惯于把家庭和老婆丢在沙漠里,一走就是一两年,去大城市赚钱。这期间他们生活拮据,就睡在自己店里的柜台下面,吃得也能少则少。
主人的归期总是不定,也从来不会预先告知。某一天,妻子一抬头,就看到丈夫在家了,回来住上几个星期,打理果园,修补房屋,加固和儿子们的亲情,另外,再孕育一个后代,当然这得看真主的旨意。然后他又离开了,依然没有归期,去奥兰、君士坦丁或其他地方和最大的两个儿子会合,没准儿还会带上另一个稍小的儿子,只要他年纪足够可以在店里帮忙。
做个姆扎卜人可是正经的事业,一旦走入这一群体,就能感受到严肃节制的氛围。孩子们玩耍时要是笑起来,就会受到指责,女人得用白布层层裹体,被遮蔽的双眼透过重叠的织物往外偷望,谈话都是轻声低语,一旦有人经过,就得转过脸去。
这些人最初从北部迁徙过来,近亲繁衍越来越严重,这使他们差不多成了遗世独立的一族。你会觉得每个人都来自同一个家族,男人们都长得很相像。他们大多个子很矮,有点敦实,脸庞干瘪枯黄,始终一副严肃的表情,甚至有些闷闷不乐。很少能遇上这样一群人,他们对任何享乐都深表不满,并从无他求。
——《一个旅人:保罗·鲍尔斯游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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