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 Rue ,怜悯 Rue,成为 Rue
Rue 之所以深入人心,是因为她纠结又矛盾、勇敢又内耗的细致性格。她被原生家庭所伤,又伤害原生家庭,被青春的阵痛留在了成长的原地,又成为刺猬般的存在伤害她所有周围的人。她并不缺爱,但总是缺爱。
她的妈妈,她的妹妹,她的 Jules,其实活着的人还有很多人爱着她。她周围的好朋友也依旧在。可是她似乎被成长的生长痕,甩在了童年创伤期,所有人都长大了,她没有,她在反刍父亲离世给她带来的创伤,只能借毒品消解痛苦。
我们理解 Rue,又讨厌 Rue,仿佛在照镜子,这一代的 GenZ 没有了成长的衣食忧虑,开始虚无的忧虑一些老一辈根本不理解的“无痛无痒”的青春烦恼。在成年人的视角里,亢奋里的人,就是闲的没事儿,纯作业太少了,没有事儿干才会瞎想。没有生存焦虑,他们才会找毒品找色情找派对,来填补内心无意义的空虚感。
他们对着911的双子塔,大喊着,
“你为什么要把我生下来”
“我没有让你把我生下来!!”
“我活着干什么!”
世界不再赋予我们生存的意义,那总得有意义吧。于是,无尽的欢愉,无尽的亢奋,成为多巴胺的狩猎对象。亢奋太像照镜子了,以至于我们不忍直视里面的角色,追逐欲望,追逐自由,或者追逐世俗道德之外的空虚感、跨越道德和法律边界的刺激感。
我们跟随 Cassie 把头伸出车窗外,丢掉内裤,跟随 Nate 一边喝酒一边提高车速飞驰,仿佛下一秒就会死翘翘,下一秒两个人都会灰飞烟灭,这就是意义。因为活着没有意义,只能追寻死亡的意义,离死亡和堕落越近,仿佛生的意义就越明朗。生存的焦虑没有了,GenZ 时代的年轻人们,必须要追寻离死亡更近的快感。是 Jules 的自残,Nate 掐脖子,Rue 的自我毁灭。自我毁灭更多的人,似乎离意义更近一步。引火上身的生活,总比在小镇无聊的死去,有意思多了。
我们也不得不讨厌 Rue,她做过太多邪恶的事情,害死自己,不停地伤害自己,不停地伤害她周围想靠近她的人。明明她有这么多救赎的机会,她都推脱掉了,她并不是缺爱,是她主动回避了生的爱,一定要追逐死去的爱,静止的,非流动的,过去的,可美化的,可反刍的,可以让自己沉醉其中,可以让自己发作双相和焦虑症的,可以伤害自己的爱。
她也知道她周围的人爱她。Fez 比任何人挺她。她有太强的解离感,她的视角总是很漫长,像是在回忆现在,明明可以活在现在。总是在旁观,总是在回忆,总是在周围想象自己可以拥有更多的爱,可一直解离的观察自己和周遭一切。当然,她的疾病脱不开关系,解离正是抑郁的症状。
她的身体已经无法支撑她正常的快乐分泌,只能依赖外部刺激,别人给她的毒品,一次又一次的陷入。
Rue 让人共情,我们都能看到沉醉的自己。那个渴望爱不敢言说,渴望被爱又害怕伤害自己,期待幸福又觉得不配得感极强,认为自己不如下地狱死掉、烂在泥土里、被人残杀、不配活着,那个好累的现代人。如果一切都没有意义,那什么有意义。笼罩 Rue 的一直都不是毒品或者原生家庭,是无意义感,她害怕没有意义了,她需要刺激,需要伴侣,需要用烂如泥的生活,来表达她的无意义。
亢奋,是一种转瞬即逝的欢愉快感,人们知道亢奋结束就是更强烈的空虚感,也忍不住忽略一切风险去追求那一瞬间的快感。生活已经够苦了,多么希望也能打一剂逃离的亢奋,远离这个小镇,远离这个操蛋的学校,远离家庭,飘飘欲仙。
我们很难不成为 Rue,一面为 Rue 惋惜,一面为自己深藏于心的“Rue”害怕。我会和 Rue 一样吗?不想…我不想成为 Rue…可是似乎我们在 Rue 的人生下,也会变成 Rue 这样的人。所以我们害怕。我们爱 Rue,也恨 Rue,正如对自己一般。
理解不了 Rue 的人是幸福的。他们没有痛苦,生活里充满了意义。亢奋也很多年了,常看常新。祝 GenZ 找到自己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