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我走进考场。2019年,妹妹走进考场。2026年,弟弟走进考场。
弟弟高考这几天,我忽然意识到,这场考试,看似是他一个人的人生关卡,可真正要交卷的,其实是我们家所有人。
父母过去十几年的生活,几乎都围绕着“高考”这件事展开,一个在外拼了命地挣钱,一个到处租破烂廉价的房子陪读。
他们为什么如此执着,或许是因为,那不仅关乎三个孩子的未来,也是他们一生没能翻过去的那一页。
父亲只有小学学历。读书的记忆里,最深刻的是永远填不饱的肚子,以及这学期结束了,才勉强交出上学期学费的窘迫。因为穷得太突出,学校有偷窃的事,老师第一个怀疑他,当众让他把衣服脱了搜身。
母亲学习好,在乡下初中毕业,考上了县一中。但家里渐渐拿不出学费,她也只能辍学去打工,没几年就嫁作人妇。孩子生了一个又一个,她的聪明能干从此都耗在了柴米油盐的精打细算、人情世故的左右周旋。
父母从自己没书读的青春里走出来,当发现第一个孩子展现出读书的天分时,他们几乎是本能地把“读书”当成了信仰。
二十九年的时间里,把三个孩子养大成人,送进考场,希冀我们代替他们,摆脱世代务农的命运——这是他们的“高考”。
现在,交卷铃就要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