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个月27号下午,我在咖啡馆门口坐着和别人聊事情,突然就看到一只十几分钟前才过马路来咖啡馆吃猫粮的流浪小橘,在准备再次过马路回去他的草丛时,砰、砰,被一辆飞驰而过的外卖电瓶车卷进了车轮底下,一下,两下。车上挂着的一杯饮料因为受到颠簸,摔到水泥地上开了花,外卖员仍旧疾驰向前,像没有顾及一只惊慌可怜的小猫一样,忽略了那杯无法挽回的饮料。
小猫刚从车轮底下站起时,还能飞速跑到路边停着的汽车底下躲起来。我尖叫着喊来投喂小猫的咖啡馆店员,和我一起去查看状况,但还没等我们走到车边趴下,就听到小猫一声惨烈的哀嚎,或许就是那一刻,小猫断气了。
我们唤咪咪咪咪,没有任何回应,店员说可能死了。他把小猫从车底拉出来时,小猫的舌头已经吐出来露在嘴巴一边,明明上次我看到这样的情形,还是皮皮两年前做绝育麻药未醒时,那时觉得好笑的事情,现在看是那么令人难以置信,死了吗?我们一直叫咪咪,探他的鼻息,摸他的心跳,都已经感觉不到了,可是小猫还有体温,真的死了吗?他看起来那么完好无损,没有任何外伤,他真的死了吗?明明我的皮皮睡觉时也是这样,安安静静的,但这只小猫死了吗?在我联系宠物医院时,小猫的瞳孔已经快速变色了,他失禁了,他真的死了。
小猫死了,能怎么办呢?我们要埋了他。咖啡店店员去借铲子,只借到巷子里一家花店的小铲子,给盆栽松土用的。他铲得很艰难,挖了一阵子,坑仍然很浅,我试图走远点,继续去借大铲子,最后还是只借到一把小铲子。我说要再挖深点,担心流浪狗会把小猫翻出来吃掉,于是店员把已经放好的小猫又抱出来,我们一起合作把坑挖得更大更深了点,这下小猫的尸体不用再蜷缩在坑里,他能舒展地躺好了。
店员对小猫说,希望这不是他最后一条命,希望他睡个好觉。听到这些,确认小猫死亡时我就忍不住开始流的眼泪,更汹涌了些。小猫摸起来还是毛茸茸的,软绵绵的,但是他不会再站起来了,我仍然不敢相信,一只猫真的死了。我们给小猫盖好土、树枝,他还是回到了他的草丛。
晚上失魂落魄地回到酒吧工作,洗杯子时,在流水一遍遍冲刷下,我才注意到右手食指的痛感,原来起了一个小水泡,大概是用花铲挖土时磨的。小猫啊小猫,我们才匆匆见过两面,你就给我留下了你存在过这个世界的痕迹,可我仍觉得遗憾。
我忍耐了几天的疼痛和悲伤,夜深端起酒杯时哭了一次又一次,为一只在面前死去的小猫而哭,为我们如同小猫一样脆弱的现实而哭,为一切奔波忙碌自我消耗互相折磨最终不过同一个终点而哭。今天凌晨,看到手指头破掉的死皮,我又想到那只充满生命隐喻的小猫,写完这些,酒也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