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们家,从来没有谁洗碗谁做饭的讨论。因为所有的家务,都先生包了。
甚至他会觉得我做饭不好吃,得他做给我吃。我的任务很简单——吃完把碗筷放进水池里,等他空了来收拾。
昨晚是我们第一次他做饭,我们却没有一起吃。
我说饿了的时候,他在书房,电脑屏幕亮着,手机屏幕也亮着,扭头问我:“煮点面条,加两个煎蛋怎么样?”
我说好。
他放下手机起身,从冰箱里一样一样往外拿食材——初八回老家摘的菜心;连根拔起简单收拾过的青蒜;前天刚卤的牛肉;还有各种调料。我和猫站在玻璃门外,静静地望着他。
点火,架上铁锅。他把青蒜切得碎碎的,锅里少油烧热,轻轻转一圈,让油均匀铺满。两个鸡蛋磕进去,煎到两面焦黄,蛋黄还是半凝固的状态。
盛出鸡蛋,添上水。等水开的时候,他切卤牛肉,洗菜心。
调料碗里,他挖了一点点黑猪油,只加酱油、白胡椒粉,碗里没有额外放盐——酱油本身就带盐,他一向做饭少油少盐,清淡又细心。
热汤浇下去,蒜香味立刻飘了出来,他还贴心尝了尝咸淡,又轻轻加了点酱油。
等菜心下锅煮好,面端上来,盛在我那只红色的碗里,正好是我能吃饱的量。他转身进了书房,继续他刚才没看完的视频。
半夜上厕所的时候,我看见餐桌上放着那只蓝色的面碗。
才知道,原来他的晚餐,也是吃的面。只是他什么时候吃的,有没有加料,我完全不知道——我只记得,我把自己的红碗放进水池里了。
早上起来,碗筷已收拾干净,厨房也整整齐齐,连水龙头都擦得锃亮,像新的一样。
我一直觉得,我本身就是很好的配偶。
情绪稳定,能挣钱不乱花钱,不打牌、不抽烟、不喝酒,没有原生家庭的拖累,性格温和省心,我娘家的糟心事从不会烦到他面前,所有麻烦都能在我这里止步。
而他,负责赚钱养家,也包揽家里所有家务,细心、踏实,愿意把生活里的琐碎一一扛下,让我过得轻松自在。
我们家,从来没有没苦硬吃的毛病。
不用逞强,不用假装,不用互相消耗,更不用谁委屈自己。
我想起有一次洗完澡,不想吹头发,就拿着吹风机去找先生,把吹风机递给他,轻声说:“累了,吹不动。”
我不记得他当时说了什么,只记得他笑了,跟着我重复一句“吹不动呀”,一边温柔地帮我把头发一点点吹干。
好的婚姻从来不是单方面付出,也不是谁必须完美。
是他愿意把温柔藏进烟火日常,我愿意把安稳守在细碎时光。
彼此体谅,彼此舒服,彼此成全。
不用刻意讨好,不用勉强自己,不用证明价值。
我安心做自己,他安心护着家,
这样平平淡淡,就已经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