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假期时三个初中男生来我这呆了几天,今晚得知两个带着 Windows 笔记本的都换了 Macbook Pro,正好兴起记录下我和他们的故事。
- 深圳中学初二男生 M,去年夏令营的营员,当时就已经熟练使用了 Cursor,非常能坐得住,自称最强牛马。家里妈妈主导教育,激进派,日常给他请假在家自学,后面会转学去香港。独立性很强,4月末独自飞来杭州参加 2050,结束后就住在我这里,和我泡在实验室,用 Codex 开发自己的学习平台(被我各种角度质疑挑战),同时看 deeplearning.ai 上吴恩达的课程,自己手搓梯度下降算法,还很兴奋的给我讲解了一下。虽然呆了七天,但其实聊的并不多,他不是主动的人,而我也不是,我们讨论了下他的被动性格,他自己也有认知,但并不困扰。吃饭时我们聊了下科学哲学,引子是我连续追问他正在学的浮力到底是什么,毕竟他的学习平台上有费曼学习法。后来另外两个男生过来,很快成了一起开黑的兄弟,他也还是沉浸在自己的项目/学习中,我观察着他是否想融入其中,但临走前也还是保持着自己的状态。回去后他妈妈问我建议,家里还能做什么帮助他,我想了下只说了把其他想法的钱先用来换台电脑吧,别用爸爸的华为Windows了。今晚另外一个男生告诉我他换了台 Macbook Pro M5 Pro 48G,很是羡慕。至于为什么是从另外一个男生口中得知,因为他也没和我分享,我也是刚去看了眼他的朋友圈才确认。而我也两年多没用朋友圈了,基本没有什么线上社交,自然也刷不到。他和我泡了几天后,问我会感到孤独么?我说自己一个人很享受,倒是他,是不是太早地面对这种孤独。说实话,我们两个人呆在一起时不算开心,我这个临时哥哥对着一个闷葫芦弟弟有时也很头大,何况有时还隐隐看到自己的影子。
- B 上海中学国际部初二男生,也是去年夏令营的营员,唯一日常主动发消息骚扰我的,也就是那个另外一个男生。我在去年夏令营就对他印象深刻,debug 搞不定时急的要哭,给他提示解决后又手舞足蹈,都太清澈了,那种生命力和活人感是治愈人的。后来他偶尔就给我转发一些莫名其妙的视频号AI新闻,以及各种奇葩 GitHub 项目,当然还有他的蜜汁项目,我完全搞不清他的审美品味,毕竟他拍的西藏纪录片真的非常不错。他是三个男生中唯一主动要五一假期过来玩的,期待了很久。来了后也完全坐不住,疯狂在刷视频,三角洲,vibe coding 中切换,主动给我的种菜应用加新功能。他仿佛有无穷的精力,总是想做些什么,我想起了那个词:study hard, play harder. 他离开时也是最依依不舍的,约着一放暑假就来,今晚又说可以七八月在湾区碰头。他回家后充值了Codex,这周又把Windows游戏本换成了 Macbook Pro,打电话时和我“抱怨”怎么不早点儿和他说 Codex 和 Mac 这么好用,可我去年夏天就和他说不要从 deepseek 聊天框里复制粘贴代码了,上个月也告诉他不要折腾什么 MiniMax Coding Plan,直接上 Claude Code。变化是什么?或许就是亲眼所见和被事情磨吧。我和他呆在一起时很愉快,也很乐意他再来,或许因为和那个内敛被动,逃避交流的我形成了鲜明对比,代表着我内心中理想化自我的一面:怀着好奇心和探索欲,正直勇敢又搞怪幽默,似乎有着无穷精力的少年。
- T 上海某中学(我的确忘记了)的初一男生,他没搞什么 AI,去年 homeschool 时和我学 Fusion 3D 建模(因为我那时在重新上手这个软件做硬件原型设计),最近搞了台 3D 打印机打印些三角洲的模型卖给同学。我当时是先认识了他妈妈,后来才开始带他做些东西,也是三个人中唯一有利益相关的。不过这次假期我和他妈妈明确说不收钱,就是让三个人来玩的,所以放任他在宿舍睡到中午十二点,项目想做就做,最后我也不负责必须要产出什么,当然最后也的确没搞定他的东西,大都在睡觉和三角洲。但我还是欢迎他再过来玩,前提是我不负责教他什么。他在解答我另外一个问题,如果不是学霸卷王,不是所谓 AI Native 天才少年,甚至可能是所谓学弱学渣,厌学逃学,那又该如何呢?其实天也塌不下来,他长得很帅气,笑起来也灿烂,去年刚接触时还很被动,现在也开始鼓捣起自己的小生意,和同学关系应该很不错。他妈妈对他的期望就是能早些找到自己喜欢沉迷的东西,我去年一直感觉这件事很难,但今年在他和我自己身上都看到了一些苗头。
现在他们三个都用上了 Mac,虽然最后这个男生很想把原本带来的 Mac 换成 Windows 游戏本。对了,他们三个都不是独生子女,有哥哥,是哥哥,和有姐姐。而把他们送来的/联系我的都是妈妈,她们又有着不同的职业、履历和风格。对我而言,我很感激其中一位从不给我发微信消息的鹅厂前同事,这次一起来时聊的也都是我和实验室,而不是她的儿子。
而说回这个假期,就是一个临时哥哥和三个弟弟的故事,和我住宿舍楼,散步去工厂区吃15元餐馆,在实验室看 86 版《伴我同行》(我精选挑选,他们并不感冒),在玉鸟集的肯德基给我庆祝生日(又是一个错位,我小时候不过生日也没肯德基,他们现在已经不去肯德基过生日了),又一起爬了大雄山,纵容他们睡懒觉和玩游戏,但也提溜着他们去爬山和做项目。我不知道他们回去后怎么和家长描述这几天,也没再问,之后也不会再有这样的假期。临时起意体验过一次之后,发现当孩子王对我自己来说实在有些消耗,我也更喜欢独自一个人呆在实验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