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交软件橙上还认识过一个女孩子,那是去年夏天。
她23岁,比我小十二岁,刚毕业不久,表达欲极强,总源源不断跟我讲自己身上大大小小的事。我愿意接住她所有倾诉,加上微信后,起初聊天十分火热。
大概一周过去,她回复骤然变少,说自己不想聊天。能明显感受到,她的情绪从亢奋跌落至低谷。
我本以为大概不会再有机会见面。可当我提起约饭,她并不抗拒,还会主动说起想去哪里吃。后来我们约在大兜路运河旁的福禄小馆见面。
线下她大方不扭捏。吃完饭,我们从大兜路逛到小河公园。那天她状态很低落,聊起生活压力,很多朋友约她出游,她提不起兴致,旧友也渐渐走散,家里的琐事同样压在心头。即便眼前是运河的风景,她也坦言,对景致提不起兴趣。
相处中我看到她身上的韧劲。做外贸销售,本职之外,修图、剪辑这类杂活她也一并扛下,踏实上进,比起不少年长同事也毫不逊色,在我眼里,她是个很好的姑娘。
我提出之后可以再约见面,她只含糊回复“再说吧”。聊天时她常常语气冲、态度不友好,但会主动道歉:“不好意思,我对你的态度不太好。”吃完饭也会认真道谢,这两点在我心里很加分。
她也向我袒露家事:家里孩子多,父亲逃避现实不愿工作,重担压在母亲身上,她觉得自己身处社会底层。我只是安静倾听,并不想去指点她该怎样生活。道歉归道歉,她依旧不会主动找我,说话依旧带刺。
我始终认为她本人很不错,懂得感恩,也不会无端索取物质,只是言语间总在把我往外推,常常把我置于尴尬境地,很多时刻我感觉自己像个傻瓜。因为年龄差距悬殊,我会下意识包容她,但心里也清楚,继续相处会很累。
她曾经对我说:“你是一个好人,你太好了,也许我比较贱吧,我根本不配。”
也讲过,我的聊天方式并不适合她。我想想我的聊天,习惯共情,想去理解触碰她的内心,但这似乎并不是她想要的。其他新奇的东西,好笑的笑话,我也不会。认识我之前她有过一段短暂恋爱,受自身状态困扰草草结束。我暗自猜想,或许她更渴求那种瞬间热烈、不顾一切、快速上头的亲密;也或许,仅仅是我并不是她喜欢的类型,可能是年龄、长相或是别的缘由,这些都只是我的猜测。
往后我们慢慢不再联系,只剩下朋友圈偶尔我给点个赞。她她一年也就四五条朋友圈的量。
那时候我心里是体谅的:刚踏入社会,压力大、缺乏安全感,不会好好表达也情有可原。她一直绷得很紧,我想着,再过些时日,经过社会打磨,或许面对我时她能够松弛一点。
一晃一年过去,我主动找她询问近况。她说外贸依旧艰难,开单不易。我发了一些户外风景,她说看着值得一去,于是我们约了第二次出门。
坐车去往目的地的路上,我不停找话题,她很少接话。她冷不丁反问:“你说话这么多的吗?”一句话让我当场陷入尴尬。
吃饭时她来例假,痛经难受,忘记带布洛芬。我打算点外卖帮她买药,她反复拒绝,一直说不用。我还是下单买了药,吃过之后,她状态才稍有好转。
之后我们去西山国家森林公园走了走,又逛到光明寺水库。天气闷热,手机也出了状况,我把遮阳伞递给她,一直陪在她身侧,总担心她太热、太过疲惫。她一遍遍跟我说:“不用管我,不用管我,你不要太关注我,你走你的。”仿佛刻意把我推远。
后来又逛了里桐坞村。回程车上,她才慢慢敞开,说起从前在广东江门,有客户带她出门游玩,全程对方开销,没有别的企图,那段时光她过得很开心。她坦言,今天出来玩其实是放松的,也喜欢这里的风景,只是嘴上不擅长表达。
那一刻我以为,她叫我不要管她,不要关注她,之可能只是不会表达。
没过多久,她又直白说道:“你刚才说那么多话的时候,其实我都不想回应你。”
听见这话,我心里生出火气。我暗自想,如果没有这么大的年龄差距,我几乎想直接把她丢在半路,何必说得这样直白伤人。
路上她聊起婚姻,她说结婚没有意义。我发表看法,说很多走入婚姻的是所谓“精神小妹、精神小伙”,只顾玩乐、缺少思考,对自己和未来没有长远规划,但是精神小妹,精神小伙也是需要跟别人组成伙伴或者婚姻。她追问什么叫“精神”,我简单解释。就这个话题,她一路都在反驳我,因为只要自己不是精神小伙,精神小妹,身边就不会有这样的人。我举了一些例子,遇到这样的人是难免的。一直到她家楼下还在争辩,意思我自己就是精神小伙,周边才有精神小妹,她也许意识不到她在怼我。
临分别前,我想去超市买些牛奶给她,担心她缺钙。她直接回绝:“这是我的事,你不用管。”场面再度陷入尴尬。
我送她到家门口,这次见面就此结束,我想也是永不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