匮乏感最可怕的地方,不只是让人难受,而是把人变得越来越保守。
你开始用“别犯错”替代“去争取”,用“别亏”替代“去试”。你不是不想要更好的,你只是下意识地把人生当成一场“不能输”的考试。
过年回家的路上,不小心把结婚戒指掉进机场的厕所里了。几千块钱,打了水漂。
但我们没有歇斯底里,没有吵架,只是互相调侃:这相当于坐了一次超高价的航班。
我那一刻突然意识到:原来事情“搞砸了”,也可以不用崩溃,我好像也能淡定面对“犯错”了。
从小到大,“怕犯错”这件事仿佛已经刻进潜意识。好像一次做不好,天就要塌下来。
这种匮乏感不只是“钱不够”,更像一种底层预设:资源、机会、爱与认可都很稀缺,所以任何错误都承担不起。早年那些看似微不足道的事——作业没写、碗打碎了、睡前忘了关电视——常常会被拔高成“你不努力”“你不珍惜”“你让大人失望”。
久而久之,责备变成了我脑子里的监工。
很多时候我还没开始做,就先在心里把自己判了死刑。大脑早就忘了每件事的前因后果,只留下几句判词反复回响:我一定不能犯错、不能出糗、不能亏钱。
当错误不再是“事情没做好”,而变成“你这个人不行”,人的策略就会悄悄从“改进”变成“回避”。在别人说不之前,自己先退一步——甚至退很多步。
填志愿的时候,为了求稳不敢把分数榨干;
看到喜欢的人,第一反应不是靠近,而是把自己推远:我还不够好;
工作机会摆在眼前,会为了一个“更稳”的标签自愿牺牲,却不敢去试试另一条路;
甚至连过年打个牌,也总是不敢all in,所以输就输很多,赢只赢一点。
后来我才明白:很多限制,并不是现实给的,是自己吓自己。
我第一次真正体验到“搞砸也没关系”,是在外出和朋友聚餐、我主动做饭的那次。
我去做早饭:汤圆冷水下锅,鸡蛋剥了壳直接丢进微波炉加热。很自然地,我收获了一锅面汤,以及炸到整个微波炉的鸡蛋黄。
我站在那儿,第一反应不是收拾,而是心里猛地一紧:完了,我又要被嫌弃了。
但没人嫌弃我。朋友们只是笑,笑得很大声,然后有人递给我抹布,有人去拿垃圾袋,有人把微波炉门打开通风。那一刻我突然有点愣:原来搞砸了,并不会立刻失去爱与认可。
被接住的那一刻,我才明白——输不是终点,没人接住才是。
后来我想,如果从小到大都活在这种匮乏里,那我就得学着去找一些更友好的地方,学着让自己被接住。慢慢地,恐惧才会松开一点。
因为只要怕输,就永远不可能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