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下是 Paul Graham 2026 年 6 月基于牛津辩论社演讲所写的文章 《How to Earn a Billion Dollars》 的中文翻译。(因为字数限制,英文原文删了)。原文来自他的个人网站,中文翻译综合了几个流传较广的版本,尽量贴近原意。
这篇文章的核心论证是一个数学事实:十亿美元财富取决于“增长率 × 持续时间”,而不是道德上的作弊。只要做出用户真正热爱、愿意主动推荐的产品,在足够大的市场里保持指数增长,不做坏事也完全可能达到十亿美元的财富量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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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赚到十亿美元
既然这里显然是“未来首相俱乐部”,我想讲一件更多政治人物最好能理解的事:我要告诉你们,人是如何成为亿万富翁的。即使你们不打算从政,我也希望这对你们有用。那些没当上首相的人,可以改当亿万富翁。
我之所以了解这个话题,是因为21年前,杰西卡和我创办了一个叫 Y Combinator 的机构。如果你没听说过 Y Combinator,它有点像投资公司和创业者学校的结合体。自2005年创办以来,我们已经投资了大约6500家公司。创办一家成功的初创公司,是成为亿万富翁最常见的方式。所以实际上,过去21年里,我一直在训练人们成为亿万富翁。到目前为止,大约有30人已经做到了,但还有更多人正在路上。
所以你可以想象,上个月当一位美国政治人物说“赚到十亿美元是不可能的”时,我有多震惊。我感觉就像一个滑冰教练听到有人说“三周半跳是不可能的”。当然可能。很难,但可能。当然,她说的不是成为亿万富翁不可能——那显然可能。她也不是在谈收入和资本利得的区别,不是在讲会计问题。她的意思是:如果不做坏事、不以某种方式作弊,就不可能变得那么富有。
几天后,我和一位我投资过的创业者聊天。像往常一样,我一开始就问她的增长率是多少。她说,上个月是93%。我指出,这意味着她的净资产也在以每月93%的速度增长。她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变富。然而她并没有做任何坏事。她的初创公司增长这么快,原因只是用户喜欢她做出来的东西。所以她能从亲身经历中感受到,那位政治人物错得有多离谱。她没有剥削任何人。事实恰好相反。她的公司之所以增长这么快,是因为她和联合创始人拼命工作,让用户开心,结果用户开始把产品推荐给朋友。这就带来了指数增长。
那天晚些时候,我在网上谈到她的案例,有人回复说:拥有几百万美元并以每月93%的速度增长,和成为十亿美元富翁完全是两回事。我猜很多人会同意这个说法。但事实证明,它不仅错了,而且错得非常有启发性。
所以我想请大家帮我一个忙。请拿出手机,算一个数字。我知道这看起来有点刻意,但我保证它对你们有用。我要让你们做一种我作为投资者最常做的计算,这个过程会让你们真正理解初创公司的本质。如果我们用最保守的方式理解那句话,假设“几百万”指的是200万美元,那么她的公司需要增长500倍,她才能成为十亿美元富翁。所以我们要计算的是:以93%的月增长率,增长500倍需要多少个月。也就是计算以1.93为底、500的对数。最简单的办法是打开 Google 搜索框,直接输入 log(500, 1.93)。如果输入正确,答案大约是9.45。也就是说,从200万美元起步,保持每月93%的增长,只需要大约九个半月就能达到十亿美元。几百万美元和93%的增长率,跟十亿美元之间并没有那么遥远——它们只隔了九个半月。
现在你们明白了,为什么我见创业者时,第一个问题总是问增长率。但我不想被人指责使用了不现实的数字,所以我们换一个更保守的增长率。看看每月15%会发生什么。这个速度一点也不罕见。我经常遇到月增长15%的初创公司。如果你的收入每月增长15%,五年后会是多少?我们需要算 1.15 的 60 次方(因为五年是60个月)。去 Google 输入 1.15^60,答案大约是4384。也就是说,五年后你的初创公司收入会变成现在的4384倍。如果你现在每月收入1万美元,五年后每月收入大约是4400万美元,年收入约5.26亿美元。到那个时候,如果你持有的公司股份和创始人通常持有的比例差不多,你就会成为十亿美元富翁。在现实世界中,增长率往往会稍微放缓。一家非常成功的初创公司,第一年可能每月增长超过15%,第五年则低于15%。但最终结果大致相同。如果你二十出头开始创业,那么在三十岁前成为十亿美元富翁绝对是可能的。很难,但可能。
我想让你们通过自己计算来感受这一点,因为现在你们理解了人们创办初创公司的原因之一。指数增长就像魔法。它会产生看起来不可能的结果。也正因为如此,有些政治人物会不信任它。他们不理解指数增长的数学,所以当他们看到有人变得在他们看来“不可能地富有”时,就会假设这些人一定作弊了。但现在你们至少通过亲自计算明白了:一个人不需要作弊也能成为十亿美元富翁。你们已经亲眼看到,这个计算里只有两个数字:增长率,以及这种增长持续的时间。如果不作弊就赚到十亿美元是不可能的,那么这两个数字中到底哪一个不可能?每月增长15%当然不是不可能的,初创公司经常做到这一点。至于你能以这个速度增长多久,取决于市场规模。显然,如果你要增长4000倍,市场上至少要有4000倍的需求。但你需要的也就只是这个。你又怎么可能通过作弊来扩大市场规模呢?
如果你只打算成为首相,那么现在可以停止听了。我们已经证明,赚到十亿美元事实上是可能的,因为它只取决于两个数字:其中一个是初创公司经常在不作弊的情况下达到的,另一个是作弊根本不可能影响的。但如果你真的想成为十亿美元富翁,我们应该讲得更细一点。尤其是第一个数字,也就是增长率。要每个月保持稳定增长,你必须做出一个好到让人们愿意告诉朋友的东西。事实上,这也是我总是一开始就问创业者增长率的另一个原因。增长率显示他们是否做出了正确的东西。
那么,具体来说,你如何做出一种人们喜欢到愿意告诉朋友的东西?市场经济的问题,也是市场经济伟大的地方,在于:要做出客户想要、但他们目前还没有的东西很难。一旦一个新的、可以被满足的需求被发现,人们就会蜂拥而上去满足它。所以你必须发现一个其他人还不知道的需求。你如何做到这一点?通过自己感受到那个需求。你们很年轻。通常年轻创始人应该做自己想要的东西。你们还没有足够经验去知道别人需要什么。但与此同时,你们自己的需求又非常有价值,因为你们的需求能预测未来的需求。你们正处于人们开始使用新东西的年龄。无论你和朋友们现在开始用什么,十年后大家都会用。因为你对别人需求的直觉通常是个糟糕信号,而你自己的需求尤其宝贵,所以你通常应该听第二个信号:你应该做一些你和朋友们都想要的东西。
做你和朋友们想要的东西,并不意味着你必须做消费品。也许你和朋友们是分子生物学家,现在可以对 DNA 做一些别人忽视的酷东西。也许你和朋友们喜欢无人机。这个想法不必广泛吸引人。它真的只需要吸引你和你的朋友们。
不用担心第二个数字——市场规模。既然你预测了未来需求,市场就会增长。而且你总有可能向相邻市场扩张。你只需要在未满足需求的领域找到一个可以扩展的滩头阵地。
你是如何获得这样的想法的?答案是关于初创公司最反直觉的事情之一——这可不是随便说说的,因为初创公司有很多反直觉的地方。但获得最佳初创点子的方法,并不是去寻找初创点子。如果你有意识地寻找初创点子,那会让你变得过于保守。你会把那些例外剔除掉。因为最好的初创点子乍听起来往往很无聊,如果你有意识地寻找,你会拒绝它们。这正是它们一直没被发现的原因。想象一下,苹果、Facebook 或 Airbnb 一开始看起来是多么糟糕的主意。有多少人会想要自己的电脑?一家公司怎么能从本科生互相跟踪中赚钱?谁会花钱睡在别人地板上的充气床上?我们知道这些想法的结果,所以改写历史很容易,但我清楚地记得 Facebook 和 Airbnb 最初听起来有多糟糕。我们资助了 Airbnb,但我们当时觉得这个想法很糟糕。我们资助他们的原因只是因为我们喜欢创始人。
那么,如何在不主动寻找的情况下找到创业点子呢?通过和朋友一起做项目。最好的初创公司就是从那里诞生的。最初它们甚至不打算成为公司。它们只是人们因为觉得酷而做出来的东西。苹果、谷歌和 Facebook 都是这样开始的。它们最初都不是为了成为公司。这个方法之所以有效,是因为我之前告诉你的:你预测未来的需求。所以如果你只是随便建造你觉得酷的东西,你建造的东西其实远非随机。这就是那种你的潜意识知道得比意识更多的情况。任何真正让你觉得“做出来会很酷”的东西,都有很高的概率通向一个好的创业点子,无论它听起来多么荒谬。你建造的东西,不可能比我们在2006年资助的一家叫 Justin.TV 的初创公司更荒谬。它只有一个人——贾斯汀·坎——头侧戴着一个摄像头,直播发生在他身上的一切。但这家公司后来做得相当不错。事实上你很可能听说过它,只是它现在的名字叫 Twitch。
创办一家成功初创公司的关键,是深刻理解某一群用户,以至于你能准确做出他们想要的东西。如果你年轻,你可以、也应该用“为自己做东西”这个 hack。你理解你自己。但这只是一条更一般规则的实例:只有非常深刻地理解用户,你才能做出他们热爱到愿意告诉朋友的东西;也只有这样,你才能获得让初创公司真正成功所需的指数增长。除了创办初创公司,还有其他致富方式。有些方式确实需要剥削他人。但创办初创公司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