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有群友在读书群里懊恼说,又没控制住自己刷了一晚上短视频。
我说我也刚刷了一晚上短视频!不过,这次我有了一个清晰的觉察,我觉得可以帮我终结这种“控制不住的陷落”。
这个觉察叫:道德许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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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是道德许可?
就是当你在A领域做了一件正确、自律、高效或高尚的事,大脑就会自动签发一张“免罪许可”,让你觉得“挣得”了在B领域摆烂、放纵和放松要求的特权。
它甚至可以说是一种“道德洗钱”:把原本不该做的事情,洗白成“我辛苦挣来的,是干净的、应得的”“老娘deserve it!”
比如,有很多研究表明,当人们做了一些慈善,就会在其他方面放松对自己的要求。这边捐了50块钱,那边就开始乱扔垃圾了。
在我熬夜刷视频的前一个半星期,我的生产力和创造力都处于一种爆棚的状态 — 这得益于再之前的“思考周”中,我做了一些SOP的调整,理清了一些过去没想清楚的死角,也做了很多情感和关系上的消化思考。这些调整都一起开花结果了。
那天我做完一周半的回顾笔记,看着累累硕果,心里突然升腾起了一张“免罪许可”:最近表现这么好,必须犒赏一下我自己,我挣得了放纵的资格!
于是我心安理得地放下了所有的防备,整整刷了 5 个小时毫无营养的短视频。
这种“今天表现好,所以今晚我有权变坏”的逻辑,就是道德许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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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很多人会觉得:犒赏一下自己怎么了?就算不是特别健康的选择,比如吃个薯条,刷个视频,打个游戏,偶尔为之也算“小赌怡情”吧,用得着这么上纲上线吗?
我完全同意,适量不那么健康的选择,也是一种合理犒赏,人没必要活得那么“自律”。
问题就在于,道德许可不是真正的犒赏,它是一场自我欺骗。
犒赏,总得有一种被滋养到的感觉吧?否则怎么能叫犒赏呢?
如果我熬夜刷了5个小时短视频,觉得心满意足、平静喜乐,第二天精神更足了,做事更有动力了,犒赏让我状态更好了,那我绝对不会介意自己时不时就这么来一次的。
但是,我没有哇。15分钟、最多30分钟后,我刷到的内容已经基本都是断在一半的AI漫剧、5分钟讲完xx电影、我不感兴趣的剧宣饭撒了。刷完我很空虚,也很焦虑,觉得自己浪费了很多时间。
加上睡得不够也不好,第二天状态很差,一个半星期以来的好状态就此中断。我会持续跌入更糟糕的状态,直到好几天才能消化完这一次的负面感受。
雪上加霜的是,道德许可非常容易导致“超偿(Over-compensate)”。
我状态好了一周半,我本来想要犒赏自己的是刷1小时短视频(最多2小时!)。我觉得这种“放纵”的时间配比是合理的。
但结果就是会远远超出这个配额。
原理其实很简单:世界是熵增的。
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任何秩序都会走向混乱、无序和崩溃(熵增)。我们平常高度警惕地维持着一定水平的努力,是在做高能的“主动熵减”,好让自己不要落入到混乱的境界中去。
道德许可最致命的地方,就是诱骗你“把这个防御放下来”。
一旦你把盾牌放下,你面对的就不是一个可以随时刹车的平地,而是一个巨大的、无法由你控制的滑坡。你好不容易累积出来的一点努力“盈余”,一下子被放纵对冲完了。
这种“犒赏”是你想要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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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们应该怎么办呢?
在读书群里第一次了解到“道德许可”这个概念时,很多群友的直觉反应就是:懂了!不能觉得自己值得犒赏,这些努力本就是我们应该做的。只要觉得是自己应该做的,就不存在犒赏,就不会着了“道德许可”的道儿了。
事实上,这种“东亚鸡娃”模式,只会积攒更多的压力和憋屈,导致更疯狂的报复性放纵。
真正有效的方法很反直觉:不是限制自己不给犒赏,而是不要觉得这是“额外挣来的”犒赏。把它变成自己生活原本就该有的一部分。
我觉得每天就是要玩一会儿,玩儿就是一天必须有的部分时,我反而在刷视频上非常有控制,而且控制得相当轻松。此时我刷的都是我感兴趣的内容(主要通过搜索,而不是无脑上划)。
此时玩儿是一种“要玩儿得高兴”的轻松筛选(垃圾内容不够让我高兴啊)。
我觉得玩儿是我必须要打一场毫无疑问的胜仗时才能赏给自己的“战利品”时,我就很难控制住我自己了。因为此时,放纵(而不是好好玩儿)就成为了重点。
不设前提条件,不用表现得好才能得到,而是每一天都有松弛地玩一会的时间,那自然不用着急现在兑现。玩乐跟犒赏完全断开,反而就没有那种一定要放纵的心思了。
与此同时,要转变思路不要“犒赏”,而是要“珍惜”我们额外的努力。
我好不容易有一周半的创意和生产力爆棚,如果我道德许可,放纵滑坡,不就相当于高效全被对冲了吗?我好不容易捐了50块钱做善事(把它想象为积攒功德),如果我道德许可,乱扔垃圾,这笔功德不就相当于没做吗?
我们好不容易打下的江山、攒下的高产、做过的善事,都是珍贵的资产,哪舍得被“放纵一下”轻易对冲?
有这种珍惜的心态,就不太容易被道德许可钻空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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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不要用东亚式的“应该”去绑架自己,但也别拿垃圾去打赏那个好不容易立了战功的自己。
应该多多夸奖自己(今天又成功熵减!),得到的成就感,就能抵御多巴胺偷偷给你颁发“无罪许可”,阻止它肆无忌惮开始“道德洗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