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又了解了一下航空业，很震撼，真的是赛道决定命运。

> "如果你想在航空业成为百万富翁，最好的办法是先成为一名亿万富翁，然后买一家航空公司。"

这句话出自维珍航空创始人理查德·布兰森之口，被沃伦·巴菲特在致股东信中引用。

2026年，全球将有52亿人次乘坐飞机出行，航空公司会把83.8%的座位填满，创下历史新高。然而根据国际航空运输协会（IATA）的预测——全行业净利润率仅有3.9%，平均每运送一位旅客，航空公司只能赚到7.9美元。

IATA总干事威利·沃尔什的原话更扎心："苹果卖一个iPhone手机壳赚的钱，可能比航空公司运送一位乘客还多"。

巴菲特对航空业不是纸上谈兵，而是真金白银买来的教训。

第一次交手：1989年的全美航空。

巴菲特斥资3.58亿美元买入全美航空（US Airways）的优先股，结果持仓一度暴跌约70%。虽然1998年勉强回本，年化收益仅约9%，但巴菲特至今仍视其为"最愚蠢的决定之一"。他在2017年股东会上回忆："查理和我曾担任USAir的董事，那是我们做过最蠢的事情之一。"

更惊人的是历史数据：从航空业诞生到1992年的80年间，美国所有航空公司的利润总和为零。

第二次交手：2016年的"四大航"豪赌。

时隔近30年，巴菲特突然重仓美国四大航空公司，持仓峰值超过100亿美元。2017年股东会上，他罕见地为航空业辩护：行业经过惨烈整合后集中度大幅提升，产能利用率超过80%，投资资本回报率甚至高于FedEx和UPS。芒格的解释更直白：行业格局变好后，估值又足够便宜，"低垂的果实"出现了。

然而，2020年新冠疫情爆发，航空股暴跌。巴菲特在股东大会上当众认错："我错了，航空业的世界已经改变。世界变了，这个行业未来模糊不清。"他清仓了所有航空股，亏损约40%，损失35至40亿美元。

这一次，巴菲特不是输给了判断，而是输给了不可预测的黑天鹅。

为什么坐拥万亿营收、连接全球经济的航空业，始终无法成为一台"赚钱机器"？巴菲特看得很透彻，这门生意有三大结构性死穴。

死穴一：商品化属性——座位和铜、小麦没有区别

在巴菲特眼里，经济舱座位就是标准化的大宗商品。旅客选航班的核心逻辑只有一个：谁便宜坐谁。

2017年股东会上，巴菲特直言："航空业就是毫无差异化的机票行业。只要有一家公司不理智地降价，其他公司都得跟着一起被迫降价。"

这种同质化导致行业永远在进行"自杀式"价格战。即便2026年全球客座率将达到创纪录的83.8%，航空公司依然无法掌握定价权——因为消费者没有品牌忠诚度，OTA（在线旅行社）一键比价，让利润薄如刀片。

死穴二：无底洞般的资本开支——股东永远在为飞机打工

巴菲特在2007年致股东信中将企业分为三类，航空业被他归入"最糟糕的一类"：业务增长很快、需要投入大量资本来支持增长，但利润微薄甚至根本没有利润。

航空业是典型的"投得更多，才能赚得更多"的陷阱。飞机采购、引擎维护、模拟器更新、机队升级……每一项都是天文数字。更残酷的是，这些重资产的折旧速度极快，赚来的利润大部分必须重新投入运营，股东很难拿到真金白银的自由现金流。

IATA的数据印证了这一判断：2026年全球航空业投资回报率（ROIC）预计为6.8%，而加权平均资本成本（WACC）高达8.2%。这意味着，航空业作为一个整体，连资本成本都覆盖不了。它在为全球经济运转，却没有为股东创造真正的经济利润。

死穴三：不可控的外部风险——任何风吹草动都是灭顶之灾

燃油价格波动、地缘政治冲突、恐怖袭击、流行病、极端天气……航空业对外部冲击的脆弱性，在所有行业中几乎无出其右。

巴菲特在2020年的清仓决策，正是这种脆弱性的极致体现。疫情让全球客运需求瞬间蒸发，达美航空在2020年3月公告：预计当月收入同比下降近20亿美元，国际运营将削减80%以上。当行业的盈利模型被外部事件一键清零时，再便宜的估值也失去了意义。

正如巴菲特所言："自从奥维尔·赖特起飞以来，你再也找不到比这更艰难的行业了。"

巴菲特曾调侃，航空业过去几十年唯一的"创新产品"是花生和饼干。这门生意需要持续巨额资本投入，却无法建立护城河，更无法产生稳定的自由现金流——这与巴菲特钟爱的喜诗糖果、可口可乐、苹果等"现金奶牛"形成了天壤之别。

2016年重仓航空股时，巴菲特的逻辑并非错误：行业集中度提升、产能利用率改善、估值低廉。但他忽略了一个根本问题——航空业的商业模式从未改变，它依然是那个需要不断输血、无法自控、利润微薄的"价值陷阱"。疫情只是提前揭开了这层遮羞布。

对于普通投资者而言，航空业的教训在于：不要仅仅因为"便宜"而买入一个烂生意。如果一门生意需要永远与资本开支赛跑、与价格战搏斗、与黑天鹅共存，那么它再"低估"，也可能是一个无底洞。

好的投资，应该寻找那些"低投入、高产出"的赚钱机器——轻资产、高现金流、强定价权、少资本开支。与其在航空业的泥潭中挣扎，不如把钱交给那些"坐着就能收钱"的生意。

毕竟，投资的第一原则是不要亏损，第二原则是记住第一原则。而航空业，似乎永远在挑战这两条底线。

参考资料：IATA 2026年航空业财务展望、伯克希尔历年致股东信、2017及2020年巴菲特股东大会实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