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北京,重新理解韧性
我大概是个假的 00 后,灵魂里住着一个复古怀旧小登。喜欢老歌,喜欢旧电影,喜欢那些带着年代感的表达,也喜欢一切看起来有点笨拙、但足够真诚的东西。
我对北京最原始的记忆,是 2008 年奥运会。那时候年纪还小,对城市、国家、世界的概念都很模糊,但《北京欢迎你》这首歌,像一个很热闹、很明亮的入口,留在了我的记忆里。很多年后再听,旋律一响起来,依然会想到那个夏天:五环、鸟巢、水立方、全世界的目光,还有一种很朴素的骄傲感。
那是我第一次感受到,北京不只是一座城市。它像一个巨大的现场,承接着时代的兴奋、国家的叙事、无数人的热望,也承接着很多普通人对于未来的想象。
2021 年,我毕业后来到北京。刚来的时候,其实谈不上真正理解这座城市。北京太大了,节奏太快了,机会很多,压力也很重。每个人都好像在赶路,每个人都在试图找到自己的位置。
那时候,阿姨一直跟我说:“北京欢迎你。”这句话听起来很简单,甚至有点像一句过时的口号。但对一个刚刚毕业、离开校园、来到新城市的人来说,它有一种很奇妙的安定感。
后来我慢慢发现,我真的把这句话放进了自己心里。所以每次有特别重要的朋友来北京,我都会给对方分享《北京欢迎你》这首歌。听起来有点老派,甚至有点幼稚,但对我来说,这就是我最朴素的待客之道。你来了,我很开心。这座城市欢迎你,我也欢迎你。
我愿意把我在这里感受到的热情、机会、风、咖啡、春天、朋友、活动现场,以及那些尚未完成的理想,都认真地介绍给你。
前段时间,发生了一件很神奇的事。在北京一个露天、没有柳絮的露台上,我和一个艺术投资品团队交流。
那天的北京很难得。春天的北京,柳絮通常像一场无法躲开的白色暴风,而那天偏偏没有。空气很干净,露台很舒服,大家坐在一起聊天,聊艺术,聊投资,聊 AI,聊创始人,也聊到这个时代里,人到底还需要什么样的底色。
更神奇的是,聊天过程中出现了好几个微妙的重合。
第一,投资总监和我同姓,连英文名都一样。这种巧合很小,但放在人和人的相遇里,就会变得有点奇妙。好像世界突然轻轻敲了一下桌子,提醒你:你看,有些缘分真的很有意思。
第二,大家都很认同一件事:AI 时代的创始人,反而更需要文史哲能力。这个观点让我很有共鸣。过去我们总觉得,技术越强,世界越理性,人越需要掌握工具、模型、效率和增长。但越是在 AI 加速一切的时代,我越觉得,一个创始人真正重要的能力,已经不只是会不会使用技术,能不能做出产品,懂不懂商业化。
更重要的是,他是否理解人。是否理解历史里的周期,理解文学里的命运,理解哲学里的秩序与边界,理解艺术里的感受力和审美,理解一个组织、一个品牌、一门生意,最终都离不开人的欲望、信任、恐惧和希望。技术可以提升效率,商业可以放大价值,但文史哲给人的,是判断力、感受力和一种更深的结构感。
很多时候,真正能穿越周期的创始人,身上都有一点“文人气”。他们未必天天谈艺术,也未必总是表达得很浪漫,但他们一定对世界有自己的理解,对人性有自己的洞察,对长期主义有自己的信念。
第三,创始团队都是文青。确认过眼神,我们都是理想青年。我很喜欢这种相遇。在一个人人都谈增长、谈融资、谈商业闭环、谈效率最大化的时代里,能遇到一群仍然认真谈艺术、谈审美、谈精神性、谈长期价值的人,会觉得很珍贵。
这不代表不务实。恰恰相反,我越来越觉得,真正高级的务实里,往往有理想主义的成分。因为纯粹的功利很难走远。一个人如果只看眼前的资源、价格和交换,很容易在短期利益里变形。但一个人心里如果有更长的时间尺度,有对美、对秩序、对作品、对价值的追求,他反而更容易在复杂的世界里站稳。
第四,我们聊到他们今年要做的两场活动,其中第一场叫做「韧性」。我一下子就记住了这个词,我很喜欢「韧性」。它不像「成功」那么喧哗,也不像“增长”那么功利,更不像「赢」那么锋利。它有一种很深的生命力,像一棵树,风再大也不会轻易断掉;像一个人,受过伤、摔过跤、被误解过、被打碎过,但依然可以一点点长回来。
「韧性」这个词很中国。它里面有血性,有骨气,有越挫越勇的劲儿,也有天塌下来都不低头的底气。
它不是那种外放的强大,不是一定要让所有人看见我的厉害。它更像一种内在的支撑:我可以难过,可以痛,可以累,可以暂时走得慢一点,但我不会轻易倒下。我会重新站起来,我会继续往前走,我会在混乱里保持秩序,在变化里保持判断,在低谷里保留一点火种。也许这就是我越来越喜欢北京的原因,北京不是一座轻盈的城市。
它有风沙,有柳絮,有漫长的通勤,有贵得吓人的房租,也有很多让人感到渺小的瞬间。这里的人都很忙,机会很多,竞争也很激烈。你会在这里见到很多厉害的人,也会不断意识到自己的不足。但北京也很慷慨。它允许一个年轻人从零开始,允许你带着一点笨拙的理想闯进来,允许你在一次次见人、做事、失败、调整、再出发的过程中,慢慢长出自己的骨头。
这座城市很残酷,也很温柔。它会让你知道,光有热情是不够的,你要有能力;光有想法是不够的,你要有作品;光有资源是不够的,你要有真正值得别人信任的交付。
但它也会在某个春天的傍晚,把你放在一个没有柳絮的露台上,让你遇到同姓同英文名的人,遇到相信文史哲的创始人,遇到仍然愿意谈理想的文青夫妇,遇到一个叫「韧性」的词。
然后你会突然觉得,很多东西都接上了,《北京欢迎你》接上了 2008 年的记忆。,阿姨那句“北京欢迎你”,接上了2021 年初来北京的自己。
而「韧性」这个词,接上了这几年一路走来,在北京被风吹过、被现实教育过、也被很多人托举过的自己。我依然相信一些很朴素的东西。相信真诚,相信审美,相信学识,相信骨气,相信长期主义,也相信人与人之间那种被确认过的同频。
一个人能不能走远,很多时候不只看她有多聪明、多会表达、多会链接资源。更重要的是,她有没有在起伏里保持韧性,有没有在被现实反复敲打之后,依然愿意保留一点理想主义。
这很难,但也很珍贵。所以后来再听《北京欢迎你》,我听到的已经不只是热闹和欢迎。我听到的是一种打开,是一个城市对年轻人的打开,是人与人之间对善意和信任的打开,也是一个人对未来、对世界、对自我成长的打开。
北京欢迎你,也欢迎每一个仍然相信理想、相信长期主义、相信韧性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