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段时间特别爱看余华讲段子。有次采访别人问他文学有什么用,他说过一段话:“当你随着作品中人物命运的跌宕起伏,你为他流泪,为他笑,你的情绪在不断地被剥夺和不断地发泄以后,我觉得能够减少得抑郁症的可能性,文学应该有这个功能。”
最后他还补了一句——普鲁斯特说的,“文学有益身心健康”。
我当时一笑而过。
直到最近我破天荒给自己留了两小时,去看文学。我翻开一本《海子的诗》,读着读着忽然想起来:我年轻时也写过诗啊。可那些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现实磨没了。
读完那些诗,我自己也写了一首。好久没有那种想要一字一句去琢磨、去修改的心情了,而且修改的过程是极其享受的。我甚至有点想哭:原来我身上有一种紧绷,叫“忘了自己还会创作”。
这种创作,和信息的组织加工,是完全不同的“心流”。
那一刻像是从数字世界里硬生生抬了一下头。我忽然明白了前段时间为什么那么累——明明已经很努力平衡工作和生活,可到头来,生活还是在努力为工作服务。
不光是生活节奏,连看书的选择也逃不出这种惯性。因为总感觉自己匮乏,下意识读的都是工具书,仿佛连阅读都变成了一种“汲汲营营”。
还记得有一天,我翻开蔡崇达的《草民》,不夸张地说,读到潸然泪下,发现人类底层有一些特别朴素的东西——柔软、无用的感动——只是在这个追求效率的世界里,在信息的洪流中,我一点一点把它们弄丢了。文学大概就是把我重新拉回“人”的位置。
如果你也处在所谓的“奥德赛时期”,迷茫、动荡、一边赶路一边累,我真的建议你每周给自己留两个小时的“无用时间”,去做那些你觉得有点浪费时间的事。读诗,发呆,写几行字。
不为别的,只为从系统的惯性里,把自己拽出来一下。
人有时间真的需要在日复一日的规律中跳出来,以更大的视角看看自己。文学、新的人、新的生活方式,都可能是那个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