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年我刚到北京上学的时候,偶然认识了一个在清华交换的美国姑娘,后来她成了我的初恋女友。
作为异国恋文化交流的一部分,我们在一起的时候经常会一起观看一些中美的影视作品。
她说她最喜欢的一部电影是库布里克的《奇爱博士》。我必须坦白,大一时候的我完全get不到这个电影的文化内涵和笑点,甚至当连电影对白也都听不大明白。
最近美伊打仗,让我再次想起了这部电影。找出来看过后,不禁赞叹,真的是一部不可多得的佳片!
《奇爱博士》创作于美苏争霸的60年代,副标题是:我如何学会了停止焦虑并爱上了炸弹。全片核心就五个字:威慑的艺术。
威慑要成立,需要两个条件:第一:让对手知道你有毁灭他的能力;第二,让对手相信你真的会用。第一个不难,亮出武器就行。难的是第二个:你说你会同归于尽,对手凭什么信?
博弈论大师托马斯·谢林给出的解法是:主动剥夺自己的选择权,让威胁变得不可撤销。
这就是《奇爱博士》里"末日装置"背后的悖论:为了保护文明,你必须造一个能毁灭文明且不受任何人控制的东西。
所以,威慑的效力从来不取决于你的武器库有多深,而是取决于对手眼中你毁灭一切的意志有多坚定。
理解了这个逻辑,再看今天的美伊冲突,很多事情就说得通了。
懂王的小脑瓜一直没有搞明白的一点是:威慑是一门艺术,它的底层逻辑和他引以为傲的"交易的艺术"完全不同。
交易的前提是双方都想达成协议,筹码可以互换。但威慑不是交易,威慑的本质是让对手相信你会做出一件对自己也没有好处的事。
当一个领导人TACO的名声在外,当他有足够多的小辫子被人抓住的时候,他就已经失去了制造威慑的能力。
伊朗手里的王牌是霍尔木兹海峡,全球石油运输的咽喉要道,一旦封锁就是一颗经济核弹。对于把"经济繁荣"当核心政绩的总统来说,这比战场上的军事损失疼十倍。
这场冲突暴露出一个全球地缘政治的结构性问题:几十年来全球秩序依赖一个假设,即美国有足够的威慑力来防止最坏情况发生。现在最坏的情况正在发生,而美国的威慑力似乎并不存在了。
其他区域性强国正在观察,并得出一个结论:通过攻击全球系统的脆弱节点来制造对等伤害,是一种非常可行的非对称威慑策略。
我们正在从"力量平衡"的时代进入"脆弱平衡"的时代。最强大的国家也无法让自己免于系统性冲击,因为全球化已经把所有人绑在了同一条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