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了两小时,把方三文对话段永平的那个采访完整看完了。
坦白说,比起想从他那里得到什么投资建议,我发现自己更好奇的,其实是这个人本身。
看完之后,倒是有一些出乎意料的地方。
最意外的,是他说得最多的一个词,居然是“不知道”。面对很多问题,他的态度不是深挖、不是试图给出一个标准答案——尤其是暴雪那个采访里,主持人明显带着一种“要从你身上挖出点什么有效经验”的姿态,一个个问题砸过来,包括问到原生家庭那段。
但他说出来的东西,并没有那种“我的人生经验可以复制给你”的企图感。
他不是那种典型想要兜售成功的人。这一点,我记得半佛很早期(2020年左右)的一个视频里提到,段永平最早是以营销闻名的,但这种“营销大师”的标签,和他本人呈现出来的状态,反差很大。
采访里他提到了几个点,我听着挺有感触的。
第一个是信任。
他说,当信任不复存在的时候,很多事情就变得没有意义了。反过来,信任能够建立起来的范围越大,能维系的正面关系也就越广。
这种信任,是遵守契约精神。“你有一次两次失信,难道你还要有第三次吗?就像刮瓶盖刮出一个谢字,你肯定就会换下一个了,我就是刮到那个字儿,就觉得我肯定不能再待下去了”
也是为什么能够放手让团队去做决策,“你们做决策不要想「阿段会怎么做」”,允许别人去做——包括允许别人犯错。信任,不是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好,是愿意支付“信任的代价”,哪怕那个代价是别人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第二个是安全感。
他谈到原生家庭要给到安全感这一点的时候,我突然意识到——我过去从来没认真想过这个问题,我的安全感,也不是来自父母,而是来自自己经济独立之后的那份底气。
但回过头看,我才开始理解,安全感这件事,真的很重要。
就是你身后有一个人,你知道“无条件的爱”是什么样子——那是一种和“期待”、“要求”、“期望”完全不同的东西。
这个安全感,其实和他后面讲的“信心”甚至是同一个内核。
他说,大学里学到的最重要的东西,不是具体的知识,而是学习的方法。是你建立起一种信心——当你遇到不懂的东西时,你知道你是可以学会的。这样的话,你对未来的恐惧就会少很多。不然你就会什么都害怕。
“我确实见到很多人,他们用个智能手机,有时候连打字都打不会,我就觉得很奇怪。我以前也不会打字,但现在这么方便,学一下很快就学会了。就是说,养成学习的习惯很重要。学到的具体知识肯定没那么重要,重要的是学习的方法和你能学会东西的信心——就是你碰到什么不会的东西,你不会害怕,你会想着去学习,而不是感到恐惧。我觉得很多人是恐惧的。”
没有安全感,人很难理性。
第三个是“做对的事情,把事情做对”
我对他对苹果公司的看法印象很深。
他说苹果非常在乎把东西做好,非常在乎用户体验,做决定非常谨慎。他讲了一个细节:大屏手机这件事,苹果比安卓市场晚了整整三年才出。他和朋友曾经争论过苹果会不会出大屏——他的判断是“一定会”,因为用户需要;但他没想到的是,苹果扛了三年。
这三年,恰恰说明了苹果的“用户导向”不是简单的“用户想要什么就给什么”。他们在用户需求和企业核心价值观之间做取舍——他们想做的是“能提供足够价值的产品”,而不是用户想要就立刻做。在他们认为产品还没有达到自己标准的时候,哪怕市场已经证明了需求存在,他们也不急着下场。
这也是为什么“企业文化”这么重要。
为了生意,你仅仅是讨论生意是很容易犯错误的,好的企业文化不能完全避免犯错误,但能让你在犯错之后被纠正、不再犯下去。犯错误的概率大家其实都差不多,区别在于,你有没有“stop doing list”。
价值观的存在,会让你的决策变得更简单。有些问题如果陷入讨论,会变得很长很复杂,但如果有价值观作为坐标,很多事情是不需要讨论的,方向自然就清晰了。
就像他说的:“做对的事情,把事情做对。只要花五秒钟想一下这件事对不对,一辈子能省下好多事。然后从做对的事情、把事情做对慢慢积累下来,几十年后,差别就非常大了。”
本质上,这还是对自己有信心——相信慢慢做,总能做好,不着急赚快钱。
包括外界评价的“正直”,我觉得也是“做对的事情”的副产品。他直言当年离开小霸王,收入已经很好了,但是“信任”被破坏了,事情不对了就要离开。
信任、安全感、价值观、信心、正直……这些词听起来都不新,但放在一个人几十年的积累里,它们好像就变得有了重量。
也许这也是为什么他会在我的社交平台里“无处不在”的原因吧。
不是因为他有什么可以快速复制的方法论,而是他身上那种慢慢来、做对的事、不害怕、不贪婪的气质,是这个时代太少有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