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春节假期，像一场缓慢的融化。

刷手机时看到有人说：“回到老家觉得也不错，但一进出租屋就清醒了。”我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

那种清醒我懂——它其实是一种“情境”的消退。我们难得地，从习以为常的系统里跳脱出来看了一眼。

奇怪的是，这个春节对我最大的馈赠，竟然是让作息恢复了正常，早起不再是一件痛苦的事。

但最匪夷所思的是，明明过年应该吃得好，我却感觉自己吃得很差。零食塞满茶几，嘴巴没停过——那些短暂的饕餮，喂饱的只是手和眼睛。食欲像退潮一样，越吃越空。

每天都在频繁地见人、出门、笑、说话。等到终于可以回归做“自己”的时候，几乎是逃回房间的。不愿意出门了。原来做自己也需要恢复期，需要一层一层剥掉那些见人时的包装纸。

只有一天下午，我坐在窗边写了点东西。阳光斜着进来，那一刻感觉自己是完整的。其他时间，都像泡在水里，浮着。

有好多天都在出门晒太阳，这个年过得越来越像一个平凡的周末。没有鞭炮，没有新衣服，没有必须守的岁。但我还是累。想了想，大概是因为注意力一直是散的——像手电筒忘了聚焦，光晕一大片，什么都照不真切。

有明确目标感的生活，是城市生活的底色。平时被工作填着，不觉得空。一放假，那种涣散就浮上来——你不知道该专注什么，于是什么都专注不了。

假期结束了。早起的好习惯留下来了。那个下午的创作状态，像一粒种子埋着。我试图在复工的日子里，把它挖出来，种下去，让它长起来。其他碎片，就让它们散着吧。有些感受不必太整齐，像这个年，本来就是七零八落的。

我说不清哪里不一样。也许是知道了：清醒和清醒之间，也可以隔着一段温暖的混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