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创业的第一件事,都是去研究竞争对手。
他们会花大量时间拆解对手的产品,分析对手的定价,猜测对手的下一步动作。
这件事听起来很合理,但 37signals 的创始人 Jason Fried 却始终秉持着一个观点:
「你真正的竞争对手,其实是你的成本。」
我们总以为竞争是向外的,是和别人比。
但真正让一家公司撑不下去的,往往不是对手太强,而是自己的开销太重。
Jason 是从一件很小的事情里领悟到这一点的。
他在十五六岁的时候,喜欢收集磁带和 CD,但总是借出去就再也拿不回来。
于是他用一个叫 FileMaker Pro 的工具,给自己做了一个数据库,就是为了记录哪张专辑借给谁了。
这东西做出来之后,他觉得界面挺好看的,就打包成软件,附上一张小纸条:如果你觉得有用,寄给我 20 美元。然后上传到了 AOL,那时候互联网还没普及。
没过多久,他收到了一封来自德国的航空信,里面塞着一张崭新的 20 美元美钞。
他说,打开那个信封的瞬间,有什么东西在他脑子里咔嗒一声,想明白了。
那个想明白的东西,不是"我可以靠软件赚钱",而是——我不是孤例。
我遇到的问题,别人也遇到。我做的这个东西,不用专门去找用户,用户会自己找来。
这个认知背后有个很深的前提:你不需要改变全世界,你只需要找到跟你一样的那些人。
你有的困扰,一定有人跟你一样,你想要的东西,一定有人跟你一起想要。
差别只在于,你愿不愿意先把它做出来,然后等那些人来找你。
但这个逻辑成立,有一个很关键的条件,那就是你的成本得足够低。
Jason 当年一个人卖那款叫 Audio File 的软件,17 岁左右一年大概能挣两万美元。
这个数字放在今天听起来不算什么,但放在那个年纪,对一个几乎没有任何开支的人来说,已经是一门相当不错的小生意。
他只需要找到几千个愿意付 20 美元的人,就能维持下去。
但他当时如果雄心勃勃,觉得既然有需求那就要做大,于是雇了几个人,租了个办公室,搞了些运营开支,那一切就变了。
他需要找到的客户数量会翻好几倍,而他的产品根本还没有到那个规模。
大多数早期创业者死在这里,不是因为产品不行,而是因为开销把他们压垮了,还没来得及找到足够多的用户。
所以Jason 所说的"你真正的竞争对手是你的成本",不只是要省钱,而是一种对商业本质的理解:
「一家生意,无非是收入要大于支出。只要这个等式成立,你就能继续做下去。」
那些你在担心的竞争对手,他们会出什么新功能,会把价格定在哪里,会不会突然杀入你的市场,这些你都控制不了。
但你每个月要花多少钱,你的团队有多大,你的产品需要多少维护成本,这些你是可以控制的。
他后来建立 37signals,把这个信念贯穿进了整个公司的运作方式里。
公司现在大概 60 多个人,他们曾经做到 80 人,然后主动缩减回来了。不是因为经营困难,而是因为他们发现,更少的人反而能把事情做得更好。
这让我想到微软早期的一个细节。
微软是第一家年销售额突破十亿美元的纯软件公司,但它最初的 30 名员工,是比尔·盖茨、他的秘书,加上 28 名程序员。
没有任何多余的人。
卡内基、洛克菲勒、山姆·沃尔顿,这些人在各自的时代把公司做到了极致,但他们身上有一个共同的特质:在公司最脆弱、最需要活下去的阶段,他们对成本的控制近乎偏执。
这不是吝啬,这是生存本能。
他们知道,能活着,本身就是一种竞争优势。你的对手倒下了,你还在,时间就会站在你这边。
Jason 还有一个做法,我觉得很有意思。
他们的项目管理工具 Basecamp,不管你的团队有多少人,每月最多只收 299 美元,封顶就是这里。
你可能会觉得奇怪,明明有企业客户愿意付更多,为什么不收?
他的理由是,一旦你有了一批付很多钱的大客户,你就开始被他们牵着走了。
他们要什么功能,你不得不做;他们不满意,你就慌乱。你不敢让他们离开,因为失去一个就是一大块收入。
而当你的客户都差不多大,每一个人的分量就接近,少了任何一个,都不是致命的损失。
你可以为整个客户群做决策,而不是为了讨好少数几个大客户而不断扭曲自己的产品。
即使你不是创业,你只是做内容、做副业,底层逻辑其实也是一样的。
很多人一开始就想着要找投资、要快速扩张,花了很多钱在还没验证的事情上。结果不是被市场证伪,而是被自己的开销逼得走投无路。
其实如果一开始把成本压到最低,慢慢找到那些和你一样的人,哪怕规模很小,只要收支平衡,你就能继续做下去,继续打磨,继续等待。
而能继续,本身就是大多数人做不到的事。
我很喜欢Jason 说的一句话,就是一家公司最核心的任务,就是继续存在下去。
你喜欢做这件事,你想一直做,但如果每个月花的比挣的多,你就做不下去了。
很多人把商业想象成打仗,要击败对手,要攻占市场,要快速扩张。
但 Jason 的思路更像是打持久战,不是要赢得漂亮,而是要活得够长。
而只要活得够长,很多事情就会自然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