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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里森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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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里森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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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里森森
1天前
最近仲树采访诺兰的那个视频,应该不少人刷到。

真的好久没有听过这么酣畅淋漓的对谈了。

十七分钟的深度访谈,聊诺兰的新片《奥德赛》,一天之内在外网拿到千万播放。

有很多海外观众看了以后,甚至在评论区反思自己国家的媒体和公共文化出了什么问题。

刚好我也是「独树不成林」播客的听众,看她前两天也分享了一期对诺兰采访的复盘,讲了一些访谈背后的故事。

她之所以有这个机会去采访诺兰,是因为之前做了一期讲荷马史诗《奥德赛》的节目,刚好被环球影业的人看到了,于是发来邀请。

她看完首映第二天,就直接去采访诺兰了,只拿到了15分钟的时间采访。

但就是这么一个十几分钟采访,在外网爆火后,很多西方观众看完之后的第一反应都是:
为什么我们自己的媒体做不到这样?

1
诺兰这次拍的《奥德赛》改编自荷马史诗,讲特洛伊战争之后英雄奥德修斯十年归家的故事。

仲树开场就抛出了一个很尖锐的问题。

她说,荷马所处的时代是一个上升的时代,荷马的基调是赞颂性的,也是胜利的。而你的基调显然并非如此,你是否是一位为迟暮文明歌唱的吟游诗人?

诺兰没有否认。
他提到,荷马写的那场战争,其实发生在他出生前四百年。而荷马同时代的希腊人看到古代宫殿留下的巨石城墙,觉得只有巨人才造得出来,管它叫「独眼巨人之墙」。

也就是说,他们虽然处在上升期,但心里清楚地知道,过去曾经有过一个自己够不到的高度。

这种感受,就好像我们现在看到敦煌壁画、故宫的榫卯结构,心里多少会冒出一个念头:我们好像做不出这种东西了。

并非技术上达不到,而是那种投入几十年只为做一件事的心气,好像断了。

诺兰说他拍完《奥本海默》之后,对文明崩溃这件事产生了一种挥之不去的兴趣。
《奥本海默》讲的是人类造出了一个可能终结自身的武器,《奥德赛》讲的是那个终结已经发生之后,一个人怎么在废墟上往回走。

两部电影连着看,其实是同一个问题的一体两面。

2
那到底什么导致了文明的崩溃?
这就回到了诺兰那句话。

他在改编过程中越来越着迷于一个古希腊概念,叫「宾客之谊」,希腊语写作 xenia,在电影里他简化成了「宙斯的律法」。

意思很简单:好好对待出现在你面前的陌生人,因为你不知道他是谁。
在古希腊人的信仰里,任何一个陌生人都可能是乔装的神,所以你必须以你希望被对待的方式去对待他。

用西方的说法,叫黄金法则。诺兰说,这条法则不是一个道德建议,而是文明的地基。你把它抽掉,上面的一切都会塌。

比如《奥德赛》里有一群求婚者,在奥德修斯离家期间强行住进他的宫殿,吃他的、喝他的。这些人做的事情,就是破坏了宾客之谊,把别人的好意当成了可以无限透支的资源。

诺兰说,后面发生的所有灾难,根源就在这里。

3
不过这场对谈最精彩的部分,是仲树追问的另一个问题。
她问:我们是不是生活在一个要求伟大为自身道歉的时代?

荷马歌颂英雄的时候会直接唱,奥德修斯聪明、勇敢、坚韧,荷马把这些品质当作值得仰望的东西呈现给听众。

但今天你要是在一部电影里这样塑造一个人物,观众的第一反应不是仰望,而是警惕。关于伟大的故事,是否依然必须是一则道歉的故事,必须要求主人公忏悔、反思和自我批判?

诺兰承认,这是今天做叙事必须面对的现实。他甚至直接说了,我们必须为伟大道歉,否则观众就会拒绝接受这种伟大。

但他接着说了一层:这套机制可以被识别,并不意味着它已经失效。

其实我这两年就发现,我们这个时代特别流行一种姿态,就是解构。
你分析出一部电影为什么让你哭了,用了什么配乐、什么剪辑节奏、什么叙事套路,然后得出结论——它在操纵我。
言下之意,既然我看穿了,它就不管用了。

但诺兰说,这是当代批评的一个根本缺陷。你能解释一个故事为什么打动你,不等于它没有打动你。理解机制和被机制影响,是两件完全可以同时发生的事。

这个观点已经远远超出了电影的范畴,因为知道和做到之间隔着一整个人性。

仲树在复盘里也谈到了这一点。
她提到,采访破圈之后,古典学者Emily Wilson批评诺兰对原作的处理,电影评论者们忙着指认叙事套路,每个人都在借这场对话证明自己的观点,但很少有人在认真听对话本身在说什么。

识别出创作机制,不等于理解了作品。

4
对谈最后,仲树问了一个很轻的问题:诸神到底是什么?

诺兰说,对那个时代的人来说,诸神不是一种信仰选择,而是唯一可用的解释框架。
看到雷鸣闪电,他们的反应不是「我选择相信这是神的旨意」,而是除此之外别无解释。

然后他加了一句:就像我们把科学告诉我们的东西当作绝对事实一样,我们自己并没有真的去验证过地球是圆的,我们只是接受了这个被呈现给我们的事实。

每个时代的人都生活在一套叙事框架里,我们以为自己看到了真相,但我们看到的,是被框架过滤之后的版本。
仲树接了一句:就像超级英雄之于现代人。

这一句让整场对话形成了闭环。荷马用诸神帮古希腊人理解世界,诺兰用蝙蝠侠和奥本海默帮我们理解世界。

叙事的外壳一直在变,但内核没变,每个时代都需要自己的故事,来回答那些回答不了的问题。

这场采访值得被更多人完整地看一遍。
如仲树在复盘里最后说的,两个把彼此当做能够思考的人来对待的人,在有限的时间里认真地谈论了一部作品。
在今天,这样的对话已经成为一种奢侈。
05
西里森森
2天前
分享一下我最近的工位
好久没看到这么漂亮的夕阳了🥹
61
西里森森
14天前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刷到,前段时间特别火的斯坦福商学院的对谈,叫View From The Top,专门请各行各业最顶尖的人来聊天。

六月底,他们请来了Anthropic的联合创始人兼总裁Daniela Amode。

当时她在台上被学生问到职业背景,她的回答是:如果你翻我的简历,你大概会想,这个人到底擅长什么?不是计算机科学家,本科读的英国文学。

但一个文学专业毕业生,却联合创办了当今全球最重要的AI公司之一。

在她看来,跨学科的好奇心和持续学习的能力,是一种被严重低估的品质。而且看完整期对话你会发现,她聊的东西其实跟我们每个人选择职业方向时的底层逻辑有关。

1
我们现在谈到职场竞争力,是不是都很喜欢用「专业对口模型」衡量?
就是你学什么,最好就干什么。学计算机的去写代码,学金融的去投行,学法律的去律所。

专业和岗位之间有一条默认的对应关系,偏离这条线就叫转行,转行就意味着从零开始,你前面的积累全打了折扣。

但Daniela的职业轨迹,走的是一条完全相反的道路,我们可以称之为「能力迁移模型」。
2009年,她大学毕业,拿着文学学位进入就业市场,刚好赶上金融危机最惨的时候。

最开始,她去做了国际发展和全球健康,后来去国会山参与政治竞选,再后来回硅谷加入了只有四十个人的Stripe,在那里待了将近六年,然后跳到OpenAI,最后出来创办Anthropic。

每一步看上去都跟前一步没什么关系,但实际上,每一步她都在积累同一组东西:如何在完全陌生的领域快速建立理解、如何跟高度专业化的人协作、如何在资源有限的情况下推动事情往前走。

专业对口模型关注的是你带了什么标签进来,能力迁移模型关注的是你在每一站攒下了什么可以带走的东西。
你用哪个模型理解自己的竞争力,会直接决定你面对新机会时的反应:是觉得自己不够格,还是觉得完全可以试试?

2
Daniela在对谈里讲了自己刚到OpenAI时的故事。

因为她学的是文科专业,当时她身边围着的全是讨论神经网络和Transformer的研究员,她一句也听不懂。

如果换做很多人,第一反应要么是焦虑,要么是退缩。
但她做了一件听起来很简单、但很多人都做不到的事:不停地问问题,问到自己真的理解为止。

其实这两年,我自己也观察到一个在职场上很普遍的现象——越是在高手密度大的环境里,人越不敢提问。
因为提问这个动作暴露了一个很多人不愿意别人看到的东西:我现有知识的边界。

但好奇心这个东西的运作方式,恰恰是反过来的。你越愿意暴露边界,你的边界扩展得越快。
不提问的人看起来什么都懂,其实知识结构一直停在原地;持续提问的人短期内看起来什么都不会,但他们的认知地图一直在长。

Daniela说她在Anthropic招人的时候,在最优秀的候选人身上反复看到的特质组合是:好奇、愿意学、想要产生影响。
注意,不是学历,不是专业,不是几年经验。

所以,好奇心之所以被很多人低估,很核心的原因是它不可量化。但它确实会渗透进你做的所有事情的质量里,尤其是那些没有标准答案、需要你自己去定义问题的事情。

3
但Daniela能在一个技术密集型公司里,发挥这些所谓软实力的前提,是她非常清楚自己能力的边界在哪。

她说,要知道自己的赛道,也知道别人的赛道。她说她大概没办法训练GPT-2或者GPT-3,但她能做很多研究员不擅长的事,关键是理解自己在整个生态里的位置。

这个观点其实对很多文科专业背景的朋友很实用。
这一点非常重要,因为它直接决定了好奇心到底是一种优势还是一种幻觉。

如果一个人只是什么都感兴趣、什么都学一点,但从来没有在任何一个方向上形成足够深的能力壁垒,那他不是一个好奇的通才,他只是一个什么都不精的人,市场不会因为你涉猎广泛就给你付溢价。

真正有效的模式是:在某个维度上建立足够深的能力根据地,然后用好奇心不断向外辐射,把其他领域的认知嫁接过来。
Daniela的根据地是组织管理和跨部门协调,这是她在Stripe六年磨出来的。在这个基础上,她的好奇心才有了着力点,才能在AI这个完全不同的领域里转化为实际的贡献。

4
对谈中有人问Daniela,AI时代什么人类技能会变得更重要?

她举了一个例子,现在我们雇医生,很大程度上是在为诊断能力付费。
你不舒服了去看医生,其实是花钱让一个人告诉你可能哪里出了问题。但AI在诊断这件事上会越来越强,可能很快就会超过大多数人类医生。

那医生这个职业会消失吗?
她觉得不会。因为有一组研究表明,患者跟医生关系好的,临床效果就更好。原因可能是医生更愿意多跑一步、多做一个不那么常规的检查。
而这种人和人之间的信任和关注,AI目前做不到。

这个观察背后,是当执行层面的工作被AI大量接管之后,人和人之间那些不容易被标准化的东西,比如信任、理解、协作中的微妙判断,价值权重会急剧上升。

这恰恰是所谓文科训练在做的事。
阅读文学作品,很大程度上就是在不断练习一件事:进入一个跟你完全不同的人的视角里,去理解他为什么做了那个选择。

这种训练出来的共情力和理解力,在效率为王的时代看起来没什么用。
但在AI把效率问题解决了大半之后,它可能反而成了最稀缺的那一层。

对谈快结束的时候,主持人问Daniela如果重来一次会选什么专业。
她说大概还是文学,理由只有一句:我喜欢读书。

她的每一步都是主动选择的,每一步都有真实的投入和产出。这种人在任何一个时间截面上看都不像传统意义上的优秀候选人,但把时间拉长,他们反而是最难被替代的。
1134
西里森森
2月前
给大家分享一期关于权力心理学,很有意思的对谈。

「你的权力,其实是租来的。」

这是好莱坞历史上最有权势的经纪人迈克尔·奥维茨,在《The Knowledge Project》访谈里提到的一个核心观点。

比如你有时候会发现,有些人还在某个位置上的时候,可以呼风唤雨;而一旦离开那个位置,一下子就不行了。
我们通常习惯用「人走茶凉」解释这个现象。

但在奥维茨看来,权力这个东西,其实根本不存在。
权力是转瞬即逝的,它就像一份租约,有一个封闭的到期日的。

聊权力这个话题之前,我们可以先简单了解一下这期嘉宾的背景。

奥维茨在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创办了CAA经纪公司,巅峰时期掌控了行业70%的市场份额。斯皮尔伯格、保罗·纽曼、罗伯特·雷德福、马丁·斯科塞斯,好莱坞你叫得出名字的大咖,几乎都是他的客户。

一个站在权力顶峰的人跟你说权力不存在,你可能会有何不食肉糜之感。
但看完这期内容,你会发现他聊的话题跟我们每个人的职场处境都有关。

1
你如何理解权力?
其实很多人对权力的理解,是一种「所有权模型」。
比如你当了总监,或者你管200人左右的团队,这个权力就属于你了。

但在奥维茨的逻辑框架下,权力是「租赁模型」。
你的职位、你的资源、你说话的分量,全都是租来的。租约的续期条件从不是你过去有多辉煌,而是你现在还能不能持续创造价值。
一旦你无法继续创造价值,权力租约就到期了,而你什么都带不走。

而你用哪个模型理解权力,会直接决定你经营职业的方式。

选择所有权模型的人,会把所有精力花在维护地位上,他们关心头衔、排名、被多少人尊重,因为害怕失去。

用租赁模型的人,会把精力花在持续积累上。
他们关心的是自己的能力是否增长、解决问题的能力是否提升。他们不害怕位置变动,因为他们知道——真正值钱的东西不在那把椅子上。

2
奥维茨在访谈里讲了一个真实的故事。

有一次,他跟保罗·纽曼(美国好莱坞传奇影星,也是奥斯卡影帝)在一家餐厅吃饭,奥维茨帮纽曼挡掉了很多来要签名的人。

然后,他问了纽曼一个问题:所有人都跟你说你是有史以来最伟大的,你有世上最好看的眼睛,你比轮子的发明还重要……你自己怎么消化这些?

纽曼想了想说,我其实不信这些。但是时间一长,它真的会慢慢渗进来,会开始想,嗯,也许他们说得有点道理?

连保罗·纽曼这种段位的人,都会被外界的声音慢慢同化,那普通人呢?
这种认知腐蚀会像温水煮青蛙一样,一点一点地把外部的评价变成你内心的自我认知。很多人其实并不是因为失去权力才失败的,而是误以为权力属于自己,才在环境变化时毫无准备。

奥维茨观察到,大多数人失败的第一步,是开始相信那些关于自己的、不太真实的东西。
比如把平台赋予你的势能,误认为是自己的动能。

3
那问题就来了:如何让这份租约续得久一点?或者说,怎么在租约到期之后,你依然是一个有价值的人?

奥维茨的做法里有一个特别反直觉的逻辑,就是把团队协作当成对冲风险的手段。
他在CAA的时候做了一个当时非常激进的改革,打破了好莱坞维持了七八十年的传统:不再让一个客户只对应一个经纪人,而是每个客户都配一整个团队来服务。

他们内部也有一条规矩:同事之间互相回消息的优先级,要排在客户前面,客户要排在外部买家前面。

这意味着权力被主动地分散了,没有任何一个经纪人可以说这个客户是我的;客户对其中一个人不满意了,马上有另一个人接上来。
结果就是,在奥维茨整个在任期间,CAA没有流失过一个客户。

如果你用所有权思维来看,奥维茨做了一件特别蠢的事,他把自己本来可以独占的客户关系,分给了一群人。
但如果你用租赁思维来看,他做了一件极其聪明的事,因为他用权力的分散换来了体系的稳定。

当权力不绑定在任何一个人身上的时候,整个组织反而变得更强韧了。

核心是:降低组织对任何个体的依赖,同时提升整个体系的信任度和信息质量,这本质上就是在延长权力的租约。
不是通过让自己变得更强势来延长,而是通过让整个系统变得更健康来延长。

4
还有一点,就是把失败当成一种可复用的资产。

访谈里有一段很有趣的故事。之前,奥维茨去伦敦吃了一顿午饭,席间有个中年人说自己的公司刚破产了,解雇了800人,觉得太丢人了,准备躲起来。
奥维茨直接问他:你是故意搞破产的吗?对方说不是,是市场周期出了问题。

奥维茨说那你有什么好丢人的?失败是一枚勋章,我们都失败过。你摔了一跤,爬起来继续跑就行了。别人说你闲话,那是因为看到你倒了他们心里舒服,跟你有什么关系?
这个故事最后的结局是那个英国人取消了搬家计划,重新开了一家公司。

这个故事其实点出了一个很多人不愿意面对的问题:我们对失败的恐惧,本质上是对权力租约到期的恐惧。
公司没了,头衔没了,别人会怎么看我?

但如果你本来就知道这些东西是租来的,租约到期就到期了,你的恐惧会小很多。因为你知道你的价值不是由那些外在标签定义的。

5
在访谈的最后,主持人问奥维茨:对你来说什么是成功?

他的回答非常精彩。
他说,成功对他来说就像修拉的点彩画。

你看修拉的画,你一英寸、两英寸的画布,什么都看不出来。直到画面展开到三四英尺的时候,你才看到完整的图像。
在奥维茨看来,我们的人生就是由无数个小点组成的,当这些点拼出了一幅对的画面,你就算成功了。

太多人把自己的整个价值感押在某一个头衔或者某一次晋升上,他们看到的永远只是一英寸的画布,所以会在那个点消失的时候觉得天塌了。
但在点彩画的框架里,每一个点都只是全局的一小部分。丢了一个点不影响大局,关键是你有没有在持续地、往对的方向上增加新的点。

这是权力租约最长效的续约方式:让自己永远具备坐到下一把椅子上的能力。
经营好这些,租约到不到期,其实没那么重要了。
326
西里森森
3月前
大家前段时间应该有刷到,之前一个非常火的美妆博主程十安,改名姜乘澜回归了。

当然,姜乘澜也是她的本名。虽然是沉寂了三年回归,但仅发了几条视频,全平台迅速涨粉千万。

我当时首页有个博主就在感慨,姜乘澜她是真的天命IP。
她像是一个成功卡了系统脖子的人,公司能拿走“程十安”这个名字,但拿不走她这个人,复出后发几条视频直接重回巅峰。
本来觉得互联网上的博主换了一批又一批,尤其她还是断更三年,很多人可能都已经忘了她了,但没想到她个人魅力可以这么大。

当时底下有条评论,说得很好。
「要活得更像人,才不怕被AI取代。」

这其实也是我最近看到人类学家项飙在一次访谈里提到的观点。

他原话是:大家现在怕AI,怕被AI取代工作,其中一个很大前提是,我们太像AI了,所以AI才取代你。
现在这就逼着你必须要更像人。

这个观点让我醍醐灌顶,因为背后的逻辑是:如果一件事能被轻易替换,说明它本身,就是可替换的。

就像我这段时间和朋友经常交流的一个问题。
以写作为例,现在大家都可以用AI来写文章,互联网上AI生成的内容的占比几乎盖过纯人工手搓的内容,我们对此感到悲观。

但是,反过来想,如果AI能把你取代掉,是不是说明你原来写的文章本身就没有太大价值?

1
我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像AI的?

其实从毕业到工作这两年的时间里,我一直在反复思考这个问题。我从上班以后,感觉自己每天都很忙,一天到晚有数不清的事情要做。

我一直觉得,我是一个目标明确、执行力非常强的人,所以从不觉得这样的生活又什么问题。我可以问心无愧地在每一年年末,给我这一年的辛苦画上句号。

但每当家人问我最近过得怎么样,我的回复永远是,我最近有点忙。

但在访谈里,项飙把这种状态叫做「悬浮」。
悬浮,不是说你游手好闲、无所事事。恰恰相反,悬浮的人往往非常忙,他的原话是这样的。

「你永远在做的事情本身对你没有意义,因为做这个只是为了下一步,到了下一步又是为了下下一步。」

这是一种恐惧驱动的忙,怕慢下来就被落下,所以做的每一件事,都只是通往下一件事的跳板。

在优绩主义的裹挟下,考试是为了文凭,文凭是为了工作,工作是为了跳槽,跳槽是为了升职……每一个当下,都只是工具,从不是目的本身。

而你对自己正在做的事,从来没有真正投入过。

细思极恐的是,这种状态,和一个AI处理任务的逻辑几乎是一样的。输入指令,执行程序,产出结果,清空缓存,等待下一条指令。
没有在场感,没有真实的情绪,没有投入,也没有「这件事本身是否值得我好好对待」的判断能力。

2
什么叫活得有活人感?

汉娜·阿伦特在1958年写过一段话,现在读起来像是某种预言。
她说,真正的人类活动分三个层次:最底层是维持生存的重复劳动;中间是创造持久事物的工作;最高层是人与人之间真实发生的一切,也就是她说的「行动」。

她警告的是,现代社会正在把所有人类活动都往最底层压,用效率和产出替代意义和行动。而这种降格,不是机器造成的,是人自己在做选择时不断让渡的结果。

那怎么找回来?
项飙在访谈里提到了一个他这现年观察到的一个现象,很多人对自己的处境了解得非常精细,对手机上远处的危机也充满情绪,但中间那一层,比如邻居是谁、食物从哪来、街角那家小店的老板经历过什么——都是完全空白的。

电梯是现代城市里唯一可能碰到邻居的地方,但所有人都在看手机,哪怕没有信号。四目相对会让人觉得尴尬,要赶紧错开。

而当你对周围的人和事没有真实的感知,你和这个世界的连接就只剩两个极端——自己的处境,加上屏幕推送的遥远事件。
而中间那一块,是完全消失的。

米兰·昆德拉曾经在《慢》里写过,慢的程度和记忆的强度成正比,快的程度和遗忘的强度成正比。
比如,跑步者永远在场于自己的身体,感受水泡与疲倦,感知自己的重量与年龄;而驾摩托车的人,则在速度中失去了对自身的感知。

AI是极致的速度,无记忆、无身体、无在场;而人的记忆、意义、感受,都需要慢下来才能生长。

3
我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默认效率是衡量一切的尺子?

项飙说了一句乍一听非常之荒诞,但细想又很准确的话:
「活得长,其实是一件非常低效率的事。」

因为如果以效率为最高标准,四十五岁就离开这个世界是最合理的选择。我们在最有生产力的年纪产出最多,之后不再消耗资源,但显然没有人会觉得这叫好的人生。

但我们在日常生活里,却一直在用效率这把尺子量很多事情。和朋友坐下来聊聊天,是消遣,发一会儿呆,是浪费时间。
只有那些可以被量化、可以被展示的输出,才叫真正有价值的事。

但人类学家格雷伯指出了一个残酷的事实:幼儿园老师和护理员,工资是最低的;导致金融危机的那些做衍生品的银行家,工资是最高的。
越接近真实人性的工作,越不值钱;但越抽象、越可量化的工作,越值钱。

我们在这个体系下把它的逻辑内化后,开始用同样的标准要求自己的时间和生命。
但人本来不是这样运作的。

4
什么工作不会被AI取代?
越接近人的工作,越不会被取代。因为这是一种真实的连接,它要求你自己首先是一个有体验、有感受的人,才能建立起来。

正如那句,如果AI能取代你,说明你原来做的那些事,本身就没有太大价值。
当你的工作越来越接近机器可以完成的事,你对这件事的不可替代性就越来越薄。

MIT斯隆管理学院2025年发布了一个框架,叫EPOCH,列出了AI最难复制的五种人类能力:同理心、在场感、判断力、创造力、希望感。
研究还发现,近年新增的工作任务,这五种能力的含量明显高于消失的那些任务。

时代正在走向一个新的方向,把更多的人性空间留出来,但只有那些真正住在这个空间里的人,才能承接它。

AI时代最讽刺的地方在于,它逼着我们回到一个最古老的问题:做一个人,到底意味着什么?
1960
西里森森
3月前
未来的公司,可能只剩下最后两个岗位......

这两年,关于AI抢人类工作的讨论,我看了很多。
不过,大部分讨论的焦点,好像都放在哪些工作容易被AI取代。

这个问题并非没有意义,但这个问题背后有一个隐藏的假设,即:工作的价值,主要来自于执行。
当AI能执行大部分工作的时候,对应的工种就消失了,比如程序员、设计师、翻译......

面对大部分岗位好像都可以被AI取代的未来,很多人的心态都是焦虑、甚至悲观的。
但我最近面对这个问题,换了一种思考方式。

1
先说一个冷知识。
computer这个词,最早指的是人,而不是机器。

二战时期,美国军队里有整整一批女性雇员,她们的职务就叫做computer,也就是计算员,一个房间里好几十个,每天的工作就是算数字。
后来电子计算机,比如如 ENIAC的出现,才把那一整个房间的人替换掉了。

这些人的工作消失了吗?当然。
但人类并没有因此变得没用,而是开始操作那台机器,让它解决新问题,让它创造更大的价值。

再后来,软件出现了,操作机器的工作也被简化了,人又变成了写程序的人。
现在AI Agent出现了,它可以帮人来写程序了。

每一次的技术进步,都会替代掉一层人的工作,然后人往上走一层,去做那件技术还做不到的事。

在这个不断往上走的历史里,每一次人"往上走",其实都是在往一个方向走——
离问题本身更近,离人更近。

最早的computer是在算数字,那是最远离人的工作;操作计算机的人,开始需要理解自己在解决什么问题;写程序的人,需要理解用户在想什么。
而当AI接管了越来越多的执行,剩下来的那个工作,就是「真正理解问题」的工作。

技术的进步,在把工作里所有不需要理解的部分一层一层剥掉,露出最核心的那个东西:
你究竟有多懂你在解决的问题,以及,你有多懂需要被帮助的那个人?

2
Replit的CEO Amjad Masad,最近在和一位投资人对话时,提到了他的看法。

在Amjad看来,未来的公司到最后会只剩两个岗位,一类是builders,另一类是销售,但并非传统意义上的销售。

先说builders,这并非传统意义上的程序员,而是发现问题,然后用AI去解决问题。
理解用户需要什么,判断什么值得做,把目标说清楚,最后让AI去执行。

比如,Replit内部有一个实验性团队,没有固定的产品线和KPI,需要做的事情就是在公司里到处走,发现哪里有问题就直接用AI解决掉。
他们去找客服团队聊,知道工单排优先级很混乱,就做了一个可视化系统;去找HR聊,知道新员工入职找不到信息,就做了一个内部知识平台。

未来公司里,越来越多的人应该会变成这样的角色。不是等任务,而是主动到处发现问题,然后创造解决方案。

另一类人,并非传统意义上的销售,而是能跟别人建立信任,更像是教育者的角色,带着知识去帮别人开窍。

比如,Replit的销售团队进到客户公司,第一件事不是讲产品功能,而是帮客户看清楚自己的问题,再展示用AI工具可以怎么解决。

他们的角色,应该偏向于帮别人看见机会,带着理解和知识去对话,而非单纯推销。

因为,当技术壁垒越来越低,剩下的,是人与人之间的信任。
很多人面对重要的决策时,还是希望和真实的人交流,而信任,也是需要人来建立。

3
但这两类人和我有什么关系?我不想做销售,也不懂技术,我该怎么办?

其实这两个岗位并非是确切的岗位名称,而是一种生存逻辑。
未来不会被淘汰的,要么是能帮别人建立信任、带来新认知的人,要么是能发现问题、调动资源去解决问题的人。

他们必须要是某个领域最了解问题的人,要对真实场景有深度理解。
当AI把技术门槛拉低到足够低的时候,领域知识加上会用AI工具,就成了新时代的核心竞争力,谁对问题看得更深、谁更能找到那个值得解决的需求。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不要放弃。
AI的能力大概每六个月就会有一次大的跃升,今天做不到的事情,可能过三个月再试就完全不一样了。

而且,了解AI在往哪里走,能判断什么趋势要来了,这件事本身已经成了一种核心能力。
76
西里森森
4月前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跟我一样的感受,身边越来越多的朋友都开始出来创业了。

聊天的时候,大家提得最多的词,一个是方向,一个是变现。
尤其是变现,现在创业环境比几年前要更难,每天都得算账,如何才能快点回本,尽早跑通商业模式。

上周,我跟一个连续创业了很多年的朋友聊天,聊到了现在的创业环境,也聊到了一个话题:
企业到底应不应该追求利润?

我问他怎么看这个问题的,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我:你觉得段永平是靠什么赚到钱的?

1
2001年,互联网泡沫破裂,一批中国概念股被做空机构盯上,其中就有网易。
股价从最高点暴跌,最低跌到了0.25美元,还面临退市风险。

那段时间,市场上几乎找不到一个看多网易的声音。

段永平却在那个时候把账上的钱全仓买进去了。
不是因为他胆大,也不是因为他对市场走势有什么特别的判断。

他说,他就是亲自去玩了网易的游戏,发现产品做得不错,团队做事踏实,用户真的在用,就觉得这家公司是有价值的。

九年后,这笔钱涨了超过一百倍。

他后来回忆这件事,说了一句话:让网易涨一百倍不是我的本事,那是市场的事。
我做的只是判断这家公司能不能持续为用户创造价值。

2
后面,我慢慢理解了这套逻辑是怎么运转的。

这背后其实藏着一套很反直觉的经营逻辑——让利润追着你走。

企业当然不能不赚钱,赚钱是企业活下去的基础,这一点毋庸置疑。

但问题出在顺序上。
当一家公司把利润最大化放在第一位,所有决策就会开始变形。

比如,当利润和用户利益发生冲突的时候,你会选哪个?

利润导向的企业,大概率会选利润。
虽然一次两次用户可能感觉不到,但时间久了,信任就慢慢消失了。

管理学里有个说法,出自彼得·德鲁克,他说企业的唯一目的,是创造顾客。
利润是你为你的用户创造价值之后,市场给你的奖励。

3
这里有一个很关键的点:利润是一个滞后指标。
就像健康一样,你今天的身体状况,是你过去几年饮食和作息的结果。

你没办法今天下决心、明天就变健康。
企业赚钱也是同一个道理,你今天的利润,是你过去几年有没有真诚对待用户的结果。

只有用户对它形成真实的依赖和信任,这种信任是最贵的东西,也是最难被竞争对手复制的。

当然,不追利润,不是说利润不重要,也不是说随便亏钱就叫情怀。

之前田朴珺采访段永平,问他跟巴菲特见面,最大的收获是什么?
段永平回答,他最重要的收获就是问巴菲特,投资一家公司最重要的什么。

巴菲特的答案是商业模式,如果商业模式不对就不往下看了。
商业模式也就是这家公司的赚钱方式合不合理,能不能持续。
如果这一关过不了,后面什么都不用看了。

段永平听完之后加了一层自己的理解:商业模式之外,还要看企业文化。
因为一个坏的企业文化,可以把一个好的商业模式慢慢毁掉。

所以他真正关心的,是这家公司有没有能力持续为用户创造价值,有没有一套做对的事情的文化,而不是今年的利润增长了多少个百分点。

不追短期利润,是为了能赚更长时间的钱。
这是两件完全不同的事。

4
很多人天然相信,要先有资源、先有回报,才能做好事情。
先挣到钱,然后才有资格讲价值观。

但段永平最早创立步步高的时候,就定下了不说谎的营销原则。
那时候他不富,公司也还小,没有人逼他这么做。

但就是这些在"没有资格"的阶段做出的选择,慢慢构成了后来那个让人信任的品牌。

所以,我越来越确信,那些真正走得长的企业,几乎都在某个早期阶段,做过一些当时看起来不划算的决定。
而那些"不划算"的决定,往往就是后来护城河的起点。

5
让利润跟着你走的底层逻辑,其实不复杂:先把你自己变成一个值得被利润追随的人,利润自然会来,而且会来得很稳。

段永平退休了二十多年,不管任何公司的具体事务,但他投的公司还在涨,他孵化的品牌还在增长。

有人说这叫天才,有人说这叫运气。
他自己的解释是:本分,做该做的事。
而利润,追着他走了三十年。
145
西里森森
4月前
未来,公司制度会走向消亡吗?

你有没有发现,从今年开始,有一个词越来越高频的出现在大众视野里——OPC,或者叫一人公司。

为什么大家突然觉得,一个人单干比进公司更值得?
是因为公司给的钱太少了,还是说,公司这种组织形式本身,正在出现一些根本性的问题?

刚好我最近在看一本书,书名叫《公司制的黄昏》,是中欧国际工商学院教授龚焱、律师李磊和计算机博士于洪钧合著的。

它回答了一个更底层的问题:我们今天所用的公司制度,是不是已经到了需要被替换的时候?
而这个问题,我以前从没认真想过。

所以,未来公司制度真的会走向消亡吗?

1
先讲一个大多数人没想过的事情。

现代公司的运作基础,本质上是一套叫做复式记账法的东西。

举个例子,你去便利店买了瓶水,花了3块钱,账本上会记两笔:一笔是你的钱少了3块,一笔是便利店的货少了一瓶水。
一进一出,两边平衡,这就是复式记账的核心逻辑。

这套方法是1494年由意大利数学家卢卡·帕乔利系统整理出来的,距今大概530年。

后来英国工业革命爆发,大规模制造业兴起,资本需要融资,需要记录利润和亏损,复式记账法就成了公司制度的底层语言。
到今天,全世界所有公司的财务报表,底层用的还是这套逻辑。

2
然而,这套逻辑有一个天生的盲区:它只能记结果,不能记过程。
它能告诉你公司这个月赚了多少钱,但它没办法告诉你,这钱是谁赚的、怎么赚的、哪个环节最关键、哪个人的贡献被低估了。

这带来了两个大麻烦。

第一个麻烦,是内部激励失灵。

很多打工人可能会感同身受,你做了很多事,有些直接带来了合同,有些优化了流程,还有些看起来不显眼,但两年后被证明是关键决策。

这些贡献,账本上一概不记。

到了年底,领导给你打个绩效分,结合KPI,给你涨500块。
这个过程里有多少主观成分、多少信息失真,你自己心里很清楚。

而OPC的逻辑,就清晰多了:自己出来,让市场直接给我定价。
你接一个项目,客户直接给你钱,贡献和回报之间的链条变得极短、极清晰。

3
除了内部激励失灵,书里还揭示了另一个问题:外部用户被彻底排除在价值分配之外。

比如一个品牌刚刚起步,有一批忠实用户从第一天就支持它,帮它传播、给它反馈、容忍它的各种不成熟。

等这个品牌真正做大了,这批早期用户得到了什么?
可能最多是一张积分卡,而且,这张积分卡不会因为公司股价翻倍而跟着涨。

你始终是消费者,不是利益共同体的成员。

而一人公司反而有一个天然的优势,它的客户关系往往更紧密,更像是合作伙伴,而不是纯粹的买卖关系。
这种关系里有更多的信任和价值共创,反而接近于书里说的那种新型组织关系。

4
再说一个更结构性的问题
书里提到了一个词:三边博弈。

在传统公司里,有三类人:股东、员工、用户。这三类人表面上目标一致,实际上处于持续的博弈状态。

股东希望利润最大化,员工希望薪资最大化,用户希望价格最低、体验最好。
三者之间存在天然的张力,甚至冲突。

公司制用两样东西来管理这种冲突:契约和激励。
但这两样东西都是工业革命时代的产物,它们的底层逻辑是为大规模制造业设计的。
比如流水线上拧螺丝,一小时拧多少个、合不合格,一目了然。

但如果你是一个产品经理、一个设计师、一个创意策划,你的贡献怎么算?

5
书里提到了两个案例。
第一个案例是蔚来汽车。
2019年初,蔚来创始人李斌做了一件事:他把自己名下5000万股股份放进了一个用户信托。

用户可以通过参与社群互动、帮助新用户、提供反馈、做出特殊贡献等方式,获得一种叫做蔚来值的积分。
这个积分是跟企业的股权收益挂钩的,用户不再只是消费者,在某种程度上成为企业利益的直接参与方。

第二个案例是一家叫Kindle+的律所,据说也是全球第一家用区块链思维改造的律所。

这两个案例都是让贡献和回报之间的链条尽量短,尽量透明。只不过它把这套逻辑放进了一个组织里,而不是让人直接出走。

6
书里引用了斯坦福大学组织社会学家理查德·斯科特的一个框架:组织会从理性组织演化到自然性组织,最终走向开放性系统。

理性组织是工业时代的逻辑,科层制、层级化,每个人是系统里的螺丝钉。
开放性系统是未来的方向,边界模糊,内部人和外部人的界限开始消解,整个组织更像一个生态,而不是一台机器。

一人公司,其实是这个演化过程里一个很有意思的中间形态。
当现有公司制无法准确识别和回报个体贡献的时候,个体干脆绕开这套系统,直接跟市场对话。

但一人公司也有它的局限,做不了需要大规模协作的事情,抗风险能力弱,很多机会也进不去。

7
当然,我也不认为公司制会在短期内消失。
OPC的流行,表面上看是一种工作方式的选择,但背后反映的是一种更深层的不满:现有的公司制度,是没办法公平地识别和回报每个人的贡献的。

就像作者在书里说的,如果把公司看作一个操作系统,这个操作系统在经历了几十年的不断打补丁之后,已经越来越难维护了。
它的底层架构是工业时代设计的,现在要跑知识经济时代的应用,越来越力不从心。

新的操作系统什么时候到来,没人说得准。
但一人公司的兴起,也算是这个大趋势的一个信号了。
1730
西里森森
5月前
大概半个月前,看到我关注的脱口秀演员分享了一本书,叫《时间游戏》。

其实前年的时候,我很喜欢的《面基》的主播也分享过这本书,当时就对这本书里关于人类集体游戏的论述印象很深刻。

所以这段时间去翻了一下原书,现在这本书已经几乎成了我睡前固定读物,解开了我非常多的疑惑。

如果你也经常因为同龄压力、内卷、职场pua、未来人生方向的不确定性,感到焦虑痛苦迷茫......
那么这本书里提到的,关于人类社会游戏的底层框架的论述,是非常值得研究一下的。

作者在书中把人类的集体游戏归成两类:一类叫人上人游戏,一类叫天外天游戏。
这两种游戏的底层逻辑,是完全相反的。

1
首先,人上人游戏一定是你最熟悉的人生游戏模式。
因为这套模式的核心假设是:集体拥有的资源和机会非常有限。我想往上爬,就得踩着别人。

你要在这个游戏里活得好,靠的不是你的能力,而是你的关系。
人情、血缘、资历、面子,这些是核心货币。

这种游戏有它自己的逻辑:在资源匮乏、环境不稳定的时候,大家抱团取暖是真实的需求。等级秩序能减少内部消耗,让集体更有效率地活下去。

但问题也在这,比如书里有一句话,这种游戏的本质,是把个体的自由压低到某个水平之下,以换取集体的稳定。

比如你想升职加薪,就要跟同事内卷,争取成为老板的嫡系,完成很多超出工作职责以外的工作,才能给自己争取很多额外的资源。

所以,如果你想玩这个游戏,就得先接受一个前提:你不能太出格,不能太特别,不能让别人觉得你威胁到了他。
「枪打出头鸟」,就是这个游戏的核心规则。

2
第二种游戏是天外天,它的逻辑完全不同。
因为它的核心假设是:资源是可以被创造的,机会不是从别人手里抢来的,而是你自己做出来的。

玩这个游戏的人,不太在意别人升没升、谁抢了谁的位置,他们在想的是:我能不能学到新东西?我能不能做出之前没人做过的事?我能不能在某个领域变得真正稀缺?

我一开始以为这只是创业者的思维,但后来发现其实不是。
任何一个在存量竞争之外找到新方向的人,本质上都在玩这个游戏。

他们的共同点是:不把有限的精力用来跟别人抢现有的蛋糕,而是去想能不能做出一个新蛋糕。

3
书里关于时间的定义,也是我觉得这是整本书最有颠覆感的一个点。

大多数人理解时间,就是时钟上走过的那些刻度,或者套用那句老话,时间就是金钱。
但作者说,时间等于:身边的风险,加上远方的机会。

我刚看到这句话的时候有点难以理解,但我细细琢磨了一下,发现这句话本质上是在说,每个人感知到的「时间」是不一样的。

比如有些人每天想的是:我怎么保住眼前这份工作?我怎么别在单位得罪人?
这些人感知到的时间,大部分被「身边的风险」填满。

还有一些人,他们当然也有风险,但他们同时在想:三年后会不会出现一个新赛道?有没有什么技术正在成熟,我现在入场还不晚?
这些人感知到的时间,有相当一部分被「远方的机会」占据着。

这两种人,并不是一个比另一个更努力,或者更聪明。
区别只是,他们对"时间"的感知比例不一样。

作者的判断是:你的时间配方,决定了你更适合玩哪种游戏。
一个人的时间里,风险和机会的这个比例,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了他会本能地往哪个方向走。

如果你感知到的风险远远大于机会,你会本能地向人上人游戏靠拢,因为那里能给你提供更多的安全感。
如果你感知到的机会大于风险,你会自然地向天外天游戏靠拢,因为你觉得世界很大,值得去探索。

很多人以为,那些活在机会感知里的人,是因为他们条件更好,压力更小,所以才有资格去想远方。

但我觉得不完全是这样。
虽然确实有一部分是条件决定的,因为身上背着房贷、孩子、父母,这些都是真实存在的重量,不是靠调整心态就能变轻的。

但也有一部分,是一种主动的注意力分配。
同样的处境,有人看到的是死局,有人看到的是一个还没走完的迷宫。

这是两种真实存在的认知方式,而且这种认知会影响你接下来的每一个选择。

4
聊到这里,很多人可能就直接得出结论:那我选天外天不就行了?

但其实大多数人被困在人上人游戏里,不是因为不想换,而是因为没有切换的资本。

当一个人所有的注意力都被眼前的风险占满,他根本没有余力去养那些"远方的机会"的,这也是为什么阶层流动那么难。
它不是一个意志力的问题,是一个资源分配的结构性问题。

但这也不代表没有出口,比如一个很小的建议是,可以每天给远方的机会留半小时。
学一个跟现在工作完全无关的技能,了解一个新行业,认识一个圈子以外的人。

不需要辞职,不需要做什么大动作。
但这半小时是一个信号,是你在告诉自己,我的注意力不只在眼前这一块。

5
不管是人上人还是天外天,其实也很像是《纳瓦尔宝典》中总结的「财富游戏」与「地位游戏」:地位游戏是零和游戏,靠在他人眼中的排名获得;财富游戏是正和游戏,靠创造价值积累真财富。

当然,游戏的问题不是某一种本身不好,而是当你用错误的策略去玩一个游戏,或者在完全不同的两张牌桌之间不停切换却没意识到规则已经变了,那才是真正的消耗。

归根结底,搞清楚自己在哪张牌桌上,是一切选择的前提。
2198
西里森森
5月前
产品经理其实只需要做一件事:正确的产品,正确的时间。

上面这段话,出自硅谷知名风投人、网景联合创始人 Ben Horowitz。
他原话是,CEO 或者产品负责人,其实只有一个核心任务——在正确的时间,做出正确的产品。

如何理解这句话呢?
我们通常觉得,PM的工作是管需求、写文档、对齐资源、推动上线……每天的待办事项永远清不完。

Ben Horowitz 说的这句话,是需要你去做一个减法:把所有复杂的工作压缩成两个维度:
产品对不对,时机对不对。

虽然听起来很简单,但现实中,这两件事几乎是最难判断的。
因为如果产品方向错了,或者时机踩偏了,前面所有的努力都会打折扣,甚至归零。

首先,什么是正确的产品?
这个问题听起来简单,但大多数人回答的角度不对。

很多人第一反应是:用户喜欢的产品就是正确的产品。
但用户喜欢,不等于产品正确。

举个例子,早期的 Myspace,用户非常喜欢,增长飞快,但它最终被 Facebook 打败。
不是因为用户不喜欢它,而是因为它解决问题的方式,在规模扩大后变得越来越低效,产品本质上没有对准一个持续成立的需求结构。

所以,正确的产品,指的是这个产品解决的问题是真实的、持续存在的,而且你解决问题的方式是可以规模化的。

具体来说,可以用三个问题来检验:
第一步,这个问题是真实存在的,还是你以为用户有这个痛点?
第二步,用户现在解决这个问题的方式是什么?你的产品比它好多少?
第三步,用户愿意为这个"好多少"付出切换成本吗?

如果这三个问题都能回答清楚,产品方向大概率是对的。
如果其中有一个含糊,你可能正在做一个「自我感觉良好」的产品。

再说正确的时间,这是真正难的部分。
时机这个事,比产品方向更难把握,因为它不完全在你的控制之内。

比如,Ben Horowitz 自己曾有过一段非常痛苦的经历。

他创办的 Loudcloud,是一家早期的云计算基础设施公司,方向完全正确(十年后,AWS 也证明了这条路)。

Loudcloud 在2001年的互联网泡沫破裂中几乎被摧毁,不是因为产品不好,而是因为市场还没准备好,客户没有足够的预算和意愿去采购这类服务。

他后来把公司转型成了 Opsware,专注于数据中心自动化软件,最终以16亿美元卖给了惠普。

这段经历说明,做早了,和做错了,结果是一样的。
有时候甚至更惨,因为你做早了,意味着你要用自己的钱去教育市场。而等市场成熟的时候,资源已经耗尽,后来者反而摘了桃子。

那怎么判断时机对不对?这里有几个可以参考的信号。

第一步,看基础设施是否成熟。
很多产品失败,不是因为想法不好,而是依赖的底层能力还没到位。
比如早期的视频网站,不是没人想做,而是带宽成本太高,用户体验根本跑不起来。等到宽带普及,YouTube 才真正爆发。

第二步,看用户行为是否已经被预热。
最好的时机,往往是用户已经在用笨方法解决某个问题,但还没有一个足够好的工具。
这时候你进来,迁移成本低,接受速度快。

第三步,看市场上有没有失败先驱。
如果你发现有人五年前做过类似的事但失败了,不要急着下结论说这条路不对,要先搞清楚他失败的原因是时机问题还是产品问题。
时机问题可能意味着现在正是入场的好时候。

而把这两件事放在一起,才是对产品负责人/PM真正的挑战。

正确的产品加上错误的时机,会死。
错误的产品加上正确的时机,也会死,只是可能死得慢一点,因为大环境好,能多撑一会儿。
只有两者同时对上,才有可能真正起飞。

起来像是运气,但 Ben Horowitz 的意思是,这是可以主动判断的,只是需要同时具备产品直觉和市场洞察,而这两种能力在很多人身上是分开的。

有些人天生对用户需求敏感,能做出体验极好的产品,但对市场周期感知很弱,容易在错误的时间冲进去。
有些人对宏观趋势判断准确,知道什么时候风来了,但落地到具体产品的时候,又抓不住用户真正在乎的点。

所以这件事的难度,恰恰在于它需要你把两种看起来不太一样的能力整合在一起。

比如你现在就是一个产品负责人,团队正在讨论要不要做某个新功能或者新方向。
很多团队的决策流程是:用户调研说有需求,竞品也在做,老板也支持,那就做吧。

但借助 Ben Horowitz 这个框架来看,你还需要多问两个问题:
一,这个需求现在有多紧迫?用户是如果有最好,还是现在就很痛?
二,市场上有没有什么最近发生的变化,让这个需求突然变得更重要了?比如政策变了、技术成熟了、竞争格局变了……

如果这两个问题都指向"现在是好时机",那这件事值得全力推。
如果第一个问题的答案是"用户有点想要但不急",那即使产品方向是对的,也要考虑是否需要先做别的,等市场更成熟再进。

Ben Horowitz 在《创业维艰》里有一个底层逻辑贯穿始终——创业(或者做产品)最难的不是技术,不是融资,而是在高度不确定的情况下做决策,同时还要保持执行力。

正确的产品加正确的时机,本质上就是在不确定性中做出两个核心判断。
而这两个判断,都没有公式可以套。

没有人能告诉你,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也没有人能帮你验证,这个产品方向一定是对的,除非你真的去做了。

所以这件事的另一面是:你必须持续在市场里待着,不断收集信号,不断修正判断。
你最需要做的,是在所有的局部优化之前,先把最重要的两件事想清楚:正确的产品。正确的时间。

其他的,都是执行层面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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