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关于原子生意和比特生意的思考,以及什么是AI native的生意
今早看到科隆CEO丁思榕的采访,说要在高度内卷市场做一个克制的品牌,我就想到在冲锋衣,或者更广的户外服装市场上,品牌确实多。首先安踏冠军现在自己就卖得很贵,一件冲锋衣前几年还是2-3k的水平,现在直冲4999。面料科技我搞不清楚,但从面料的相似度来说,始祖鸟也有类似的,而且也是差不多这个价位。稍微低一点的,比如2-3k水平的竞争者就有很多了,猛犸、Marmot、巴塔、安踏、李宁、凯乐石。再降一档到1k左右的,有北面、Columbia。好像观察到,即便在冲锋衣这个看似小众的赛道,也可以挤下这么多玩家。而且好像各个玩家只有卖得多卖得少之说,也就是只要有这个品牌,就会有人买,不会存在推出了一个产品压根没人用的情况。
再举个例子,在瓶装水生意中,农夫山泉和怡宝也都是快30年的企业了,还是存在南北割据的现象。好像也没有哪一家能够快速做到非常大的市场份额,就算是瓶装水老大农夫山泉,他也只是这几年的市占率缓慢上升。这个现象扩展到整个“原子生意”上,发现大部分原子生意的top5或者top3/top2的市占率之和很难超过50%,也就是不存在互联网领域的赢家通吃情况。
section1: 原子生意的成本
实体生意难通吃,一个原因可能是成本。新建一条生产线后,产能需要爬坡,需要更长时间的市场营销才能将商品曝光给消费者,其实到最后谁也不能保证新生产线的产能利用率一定和老生产线保持同一水位。成本一个引申的支线是时间,和互联网上线功能就有人知道不同,不是原子生意的产品做成了第一天就可以有消费者知道。我猜也正是因为有这个时间gap,所以才会在很多领域存在南北割据的情况,比如很多小城市的酒店瓶装水都是当地品牌,瓶装水只要绑定当地酒店就能活。
除此之外还有产品本身集成的成本。比如小家电赛道中每一个电器的功能都非常单一,水壶只能加热烧水、微波炉只能微波加热、豆浆机只能通过高转速打碎食物、颈椎按摩仪只能按摩,没有一个全能家庭电器把所有功能都包含了,没有互联网领域的“all in one”概念。这是因为硬件的功能叠加,不是像复制粘贴代码一样,它意味着物理空间的冲突、散热难题、可靠性下降,还有成本的非线性上升。结果最后做出来的东西,可能每个功能都不如专业的单品,那消费者反而不要。所以,原子生意的创新天然就更克制,在原有基础上微调,小成本试错,比推倒重来搞颠覆要安全得多。
section2: 比特生意的功能
反观“比特生意”,典型就是互联网的各个app。十几年前有很多小众app,比如切了二次元群体,或者就是单独为某一个具体功能建设的app,如打卡提醒、记日记等。这些小众app在后来的竞争中逐渐被巨头功能垄断。像闲鱼、小红书,它们本身是平台。用户越多,上面的内容、商品、人和人的关系就越多,对任何一个垂直人群(比如二次元)的价值就越大。这是一种通过网络效应实现的生态吞噬,不是简单的功能覆盖,因此把垂直赛道卷走了。
除了网络效应,还有一种常见的手段是功能叠加,也就是各家都通过正当超级入口的方式给垂直App争取更广阔的生存空间。和原子生意的创新成本不同,互联网的两个功能叠加只需要复制代码。毕竟,公司总归是要给程序员付钱,所以不会产生额外成本。同时也可以通过大量的A/B实验去做测试,看哪个功能更合理,而这些在原子生意中都是极高的成本体现。
不过,这种“赢家通吃”的现象,在ToC消费互联网里才特别明显,在一些非常专业、小众的ToB软件领域(比如特定工业的仿真软件、专业绘图工具),需求极度垂直、专业壁垒极高,客户切换成本也巨大,或者说没有一个更通用的方案能够实现C端一样的网络效应,所以小而美的公司也能活得不错,不会被通用平台吞掉。
section3: AI native
最后回归到之前想做的赛博宠物。假设3D模型已经ready,我做了一个产品,功能是用户上传照片然后生成3D宠物进行互动。本质上,我的计费方式依然是“token in, token out”。但我的成本结构,既不是传统软件(边际成本几乎为零),也不是纯原子生意(边际成本明确且固定)。它依赖的是大模型推理,尤其是修图修视频,token消耗是个高可变成本的“云服务”。这就决定了必须从一开始就精细算账,需要给用户的token消耗设定围栏,那么如何让用户准确地提供给大模型用户心里期望的宠物照片就会很关键。这不是互联网烧钱换市场的思维,而是被成本结构锁定的AI Native思维,也在某种程度上反映了原子生意的克制。
概念澄清:
原子生意指核心价值由物理实体承载的商业。它的产品是“原子”的堆叠,其生产、交付和体验严重受制于物理世界的基本法则。
比特生意指核心价值由信息与数字服务承载的商业。它的产品是“比特”的流动,其生产、复制和分发的边际成本极低,主要受制于逻辑与网络效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