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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马斯骆
2年前
昨天下午跟一个朋友饮茶。他调侃我说“AI这波好像又硅谷崇拜了啊”。

​我说你别笑话我了,我早就承认了,GenAI这波儿一来,我那个“告别硅谷崇拜”就理论破产了。

​准确地说,GenAI这波儿我的看法是:必须承认在原生性的技术积累和先天资源上中国和硅谷的巨大差距,but 中国(以及华人)AI创业者和AI科学家在产品、增长和硬件上过去10年积累的经验,为他们在全球竞技场上仍然赢得了不少的筹码。

​但其实我想聊的不是这个。我想聊的是——有的时代,有的阶段,真的是不是就是不能跨越的?即便跨越了,总有一个时间节点,还是要补课和付出代价的?

​比如钉钉、飞书和企微,它们在疫情之后得到了快速发展,这个势头延续到了后疫情时代,已经成为了各行各业白领甚至蓝领的日常工作工具。从产品上它们做得都挺棒的,但从商业化的程度上,它们赚的钱和它们的用户量相当不匹配啊。你想想,凭它们的用户量级,在美国这得赚多少钱啊?

​为啥呢?我觉得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它们是应用的成功,而非软件/系统的成功,也就是它们不够SaaS,不能完全按照SaaS收钱,尽管它们其实已经产品结构上越来越SaaS了。这就又回到中国没SaaS的问题上了。中国为啥没SaaS?因为SaaS普及推广的前提是各类软件服务的大规模成批量被应用和普及,也就是企业办公的软件化。这事儿,美国在1990年代和2000年代初就well settled了,所以后面Slack也好Notion也罢各种垂类SaaS工具也好,都能零零碎碎收到一大坨一大坨的钱,而在国内这些用户量已经那么大的办公平台,收钱仍然很累。你产品做的确实体验比美国人好,但你SaaS基础不牢,生意就不划算。

​再比如GenAI这波。抛开中美的先天差距不讲,我觉得现在大家可能普遍的共识是,比起陪伴、聊天和娱乐,它首先释放资本市场想象力和商业价值的是在生产力创造领域。

上一代全球范围内的生产力IT工具是啥?硬件是PC,软件是MacOS、Windows、Office和Adobe,以及半个Google。软件服务业也是建构在这些工具上的。它不是 to B or to C的问题,而是企业和个体都在用这些工具创造生产力而不是单纯消费生产力。但PC和PC互联网时期,中国的信息产业还很蛮荒。中国是跨越式地进入到移动互联网时代并在整个世界上大放异彩的。

从CPU到GPU,从自有服务器到强大的云,从编程语言到自然语言,GenAI某种意义上是个人计算的再次重置,所以它的应用一开始也会从重置生产力开始——你甚至发现,无论美国还是中国,用AI工具的PC场景远远多于智能手机(尽管苹果和Google甚至Meta在加快AI在手机和其它智能硬件上的进程)。这样,中国的很多互联网大厂和移动互联网时代过来的优秀创业者,它们过去的经验是没法第一时间很快投射到GenAI的第一波应用浪潮上来的,娱乐聊天游戏做的好,可能再等一段时间才能放大优势。现阶段,人家基于计算逻辑的重置,以PC和工作站为核心场景的生产力应用,因为“历史传统”,做的快,做的好,又有SaaS的成熟模式打底,起步就快,自然想象力更大。

这弄不好都是历史给我们中国信息技术从业者欠下的课,现在突然让你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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