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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蒂夫说
9月前
美国文化评论大卫·布鲁克斯的这篇文章可能是近期对我触动最大的一篇文化评论:《道德消亡与心理健康危机:美国人是如何变得如此刻薄的》。他一方面帮助我更深刻地理解了美国社会这些年的文化和道德退化,另一方面也让我对自己的职业,所处的社会以及目睹的很多现象有了新的解释。

道德的消亡感一直是一个徘徊在我意识边缘的感受,许多年来都隐约可见,但我并不太敢直接拿它来解释许多问题。究其原因,也恰恰是布鲁克斯在文中所说的:“他们生活在“道德非常薄弱或零散的世界”中,他们从未获得过道德词汇,也没有学到任何道德技能。”我在这方面的熏陶和教育也是薄弱或零散的,无法支撑起一个清晰的分析框架。但是这篇文章里,布鲁克斯非常直白地这么做了,这让我在智识上有很通透的感觉,但也在感知上因为更清醒而有了更多担忧。

原文比较长,但非常值得仔细读完(为了避免限流,原文链接放评论区了),这里想延伸讨论一个点,就是作者指出了在美国社会道德塑造衰退过程中,以心理学为代表的专业学科所扮演的角色:

- “理想研究”取代了早期培养学生全面发展为目标的人文主义理想。随着学者们越来越专业化,关于人生意义和如何过上美好生活的重要问题已经不再受到重视。这些问题变得不适合学术界,甚至是不专业的表现
- 几十年来,哲学家和神学家的贡献一直被忽视或根本不存在。”心理学是一个了不起的职业,但其目标是心理健康,而不是道德成长。
- 如果好是什么,对是什么,真是什么,仅仅是个体‘选择’‘发明’的东西,那么我们就脱离了文明传统。
- 史密斯在他的研究样本中观察到的道德本能,符合哲学家阿拉斯代尔·麦金太尔(Alasdair MacIntyre)所称的“情绪主义”(emotivism)模式:对我来说,感觉好的事情就是道德的。史密斯及其同事强调,这些受访者并非坏人,但由于他们生活在“道德非常薄弱或零散的世界”中,他们从未获得过道德词汇,也没有学到任何道德技能。

这道出了我长期以来对我自己的专业所抱有的疑惑。直觉上我可以很明显地看见道德塑造对个体和社会的价值,心理学对这个问题的关注很有限,但心理学又的确成为了指导人们生活的核心学科,那么这个学科在道德塑造上的空缺也一定会局限心理学视角的人生观和世界观。由此说来,情绪主义就多少是个必然结果。

在指导人生方面,不论是心理学,身心灵还是其他五花八门的个人成长理论,基本上都是以个体的感觉良好、幸福作为终极目标。如果说心理学尚且还是一个有科学体系和伦理标准为参考,不至于太过离谱的框架的话,很多身心灵体系在脱离了任何道德坐标的参照后,就可以以开悟和通透为名,产生出各种匪夷所思的恶劣行为,对受众的金钱、身体、尊严或者自主性进行剥削。

即便是在心理咨询行业,因为在伦理和职业操守方面缺乏教育和监管,一些我并不愿意视之为同行的咨询师也会在咨访关系里出现各种越界行为。同时心理咨询在面对一些是非问题的时候也比较喜欢向内探寻,但是如果问题真的来自外界,这些问题咨询师就处理不了了。之前疫情中许多人的政治性抑郁就是如此。

之前也和一些同行聊过心理咨询的”工具化“,它在相当程度上成为了一个将所有问题个体化、私人化,试图通过改变个体去解决各种复杂问题的工具。结合布鲁克斯的文章来看,也许这种工具化并不是刻意发生的,而是学科的盲点带来的必然结果。

因此我很希望在心理学为首的个人成长视角之外,也同时存在完整的道德成长体系。但是和布鲁克斯描绘的美国式衰退类似,当下我们的社会里,这方面能依靠的东西很有限。

布鲁克斯在文中最后部分也提出了一些实践的建议。我不是这方面的专家,没法评估这些建议是否真的靠谱,但至少直觉上认为有的东西是很有价值的,比如如何有效关心他人的沟通技能课程,比如体验以他人为中心的生活方式。

总之,这是篇很引发人思考的长文,上面是一些读后感,特此记录。

道德消亡与心理健康危机:美国人是如何变得如此刻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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