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eedo: 刚刚连线完某大厂一位早我 6 年转型的 PR“朋友”，结结实实被恶心了 30 分钟。 跟这位朋友的渊源是同因政策原因在上海读书，我们不同校，因为他们来我们学校参观认识，互相留了地址，她模仿王小波，在五线谱上写信给我。我是结结实实的考试机器，没正经读过什么书，被姑娘的浪漫和灵性震得不轻。大概很笨拙地回了信，后面的往来很模糊了，只记得高考前她特意打电话给我，打听我填报志愿的意向，想要避开我的志愿，防止被撞车。她考得也很好，去了复旦，后来到北京做记者，起手就很会做选择，去了一家调性年轻精美的机构，直至遭遇铁拳被关停。 然后她就进了这家大厂，一直待到现在。2020 年她因为出差到北京，一定要见我一面。请她到我的出租屋，她告诉我当年转型的不易，被 PUA， 半夜坐在马路牙子上哭，但当年绩效就拿到了最高，升职加薪，步入正轨。我当时依然很佩服她，做选择的能力，把握机会的能力，忍耐的能力。但我也隐隐感觉到，她来找我，并不是出于什么年轻时单纯的情感，而是想要验证她的选择是正确的，当时我又穷又不稳定，我感受到了她的满足，以及满足背后那种微妙的恶意。我本来就不爱联系人，也不愿意出于给自己铺路的目的有意识地维护关系，经此一遭，自然也是继续保持距离。 直到最近顺手投了这家大厂。真是顺手，因为能感知到它在衰落，且知晓它的团队稳定，我也不想再误闯一个老人盘踞的环境。没想到业务负责人直接以过往相似的职业背景来套近乎加我微信。聊了一次，我敬他是前辈，写出过我们入行必读的作品，所以也挺放松的。没想到就被布置了作业，让我“打开雷达”，各大城市走走，约人聊聊，感受市场。问我这家大厂有没有认识的人，我下意识报了前述“朋友”的名字。挂掉电话不多久，“朋友”找来，嗔怪我怎么不找她内推，何必绕远。了解了业务负责人布置的作业，主动 offer 说聊的话算她一个。 我大概本来就满腹狐疑，觉得这个岗位的接触方式既不正式，面试过程中以善意提醒的外衣布置作业的行为也很奇怪，我也实在不擅长带着目的联系很久不联系的人，所以拖拖拉拉到这周才联系这位“朋友”。打电话之前却得知面试挂了。心里长舒一口气，觉得诶不用目的性那么强了，可以和朋友视频叙叙旧，聊聊近况。 哈！视频接通，这位朋友连眼都没抬，一边写毛笔字一边悠悠地开口，在我的局促和不适中，把薪酬到作为 PR 的业务能力到生了俩孩子到把父母接到杭州秀了个遍。哦，顺便还拉踩了一下面试我的业务负责人，说那个位置本来是她的，只是她没看上。还说业务负责人是打大仗不利，才被搞到这个位置，“虽然内部议论他被发配被边缘化，但也是适得其所吧，反正他房子也卖了，没孩子也没什么压力”。还有个细节，我跟她说面试已经挂掉了，她毫不意外，说可能我到现在还没找业务负责人聊，拖过了他心里设定的时间线。朋友听了这个细节，认为这个岗位黄掉不排除是这位“朋友”从中作梗。哈哈哈哈，总之这个被居高临下的阴暗场景我将反复回味，日后作为小说里的人物记录呈现。 这两天我确实有点乱了阵脚。但感谢这剂强心针，让我决定重新审视自己转行的心态和对作为记者这段经历的诚实看法。如果我自己都没办法承认自己的努力和成果，那我的过去就会和我的尊严一起，被内心扭曲的人反复揉搓。 朋友，我只是在竭尽我所能问心无愧的情况下转行换工作多挣点儿钱，不是找你讨饭。人生多漫长啊，三十出头的年纪，未来怎么样谁又能知道呢，何必这么早就做判决。不管挣多少，做个内心清白平静的人。 顺便，一家大厂名声臭大街成这样也很不容易，别不信邪。经此一遭，我更平静了。他们赚那么多有啥用啊，变成了这样的人。太不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