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越来越相信,好内容不会被埋没
看完仲树和诺兰那段采访,心里升腾起一个感觉。
我发现大家其实没有放弃好内容。
只是每天刷到的东西,越来越像了。
一个爆款刚出来,过不了多久,信息流里就能模仿出几十个版本。
同一个音乐同一个动作相似的场景。
但看完以后,脑袋空空的。
AI出现以后,这种内容还会越来越多。
也就在这个时候,我又想起了自己之前写过的一篇内容。
讲中日韩的性压抑。
它没有新产品,也没有突发新闻。
就是我看了一个电影,又跟朋友聊了很久,慢慢发现中日韩虽然都在说压抑,但压抑的东西其实不太一样。
日本、韩国和中国,各自有各自的关系、家庭和现实压力。
这些东西很难用一句话讲完。
我当时也没觉得它会爆,因为这篇是一千多字的纯文字。
后来这篇内容在小红书有了上百万阅读,点赞和收藏加起来接近十万。
这件事让我开始怀疑,我们是不是常常误判了大家的需求。
大家想看的,也不只是短平快。
很多人只是没有遇到一个愿意认真对待读者的文字或视频。
平时的推荐流里,被激怒的人会在评论区吵很久。
觉得无聊的人直接划走。
前者留下了互动,后者什么也没留下。
时间一长,做内容的人就会把高流量当成所有人的口味。
好像大家只喜欢更快的结论、更强的情绪、更简单的解释。
但人对垃圾内容的耐心,其实也在变少。
看多了那些拼出来的观点、套出来的感受、改写了很多遍的废话,大家会慢慢知道自己不想看什么。
只是他们通常不会专门发一条帖子宣布自己不想看这些了。
他们只是划走继续刷。
仲树和诺兰的采访,之所以会被搬到YouTube、X 和 Reddit,当然有诺兰和《奥德赛》的原因。
Geoff Keighley转发的那一条,曝光量约1600万。
但让它继续传播的,也许是这段对话里真的有洞察。
树老师读过《奥德赛》,问到了文明、赎罪、英雄和叙事机制。
诺兰也没有继续回答那种拍摄设备、宣发进度和票房预期的问题,而是认真讲了自己怎么看英雄、战争和古代世界。
一个十几分钟的采访,终于把人当成了可以思考的人。
读者会感觉出来。
《王的猜想》也是这样。
它的入口是王虹获得菲尔兹奖,但文章没有停在奖项和履历上。
记者去了她的家乡,采访她的父母、老师、同学和同行,写她小时候的经历、求学过程和自我怀疑。
初稿接近 6000 字,最后压到 3400 多字。
采写团队后来总结自己的取舍:删废话、删形容词、删主观议论;不造神、不贴标签、不贩卖苦难。
原价1.35 元的报纸,后来出现几十元的二手价格。
报社加印,销售页面显示售出超过 10 万份。
普通读者不需要先懂三维挂谷猜想,才能走进王虹的故事。
他们可能只是想知道,一个人到底是怎么走到今天的。
我的那篇内容没有诺兰,也没有菲尔兹奖。
它有的只是一个我自己看了很久、想了很久的问题。
但它同样被很多人看见了。
这三件事当然不能证明以后所有好内容都会爆。
仲树有诺兰,广西日报赶上了王虹获得菲尔兹奖,我那篇内容也有标题、推荐和发布时间的运气。
但它们至少让我不太愿意再相信大家只喜欢短平快了。
大家对好内容并不冷漠。
大家只是对敷衍的内容越来越没有耐心。
AI让内容看起来是大爆发了。
它可以把一段话写得很顺,把观点排列得很完整,甚至模仿出很像个人经验的语气。
但它没法替你看完那些电影,也没法替你和朋友聊很久,再慢慢发现中日韩的压抑并不是同一种东西。
它也没法替记者走进王虹的家乡,找到那些不在公开履历里的细节。
更没法替仲树提前读完《奥德赛》,再坐下来和诺兰谈一场深度对话。
所以我想说好内容不会被埋没。
那些还在认真看东西的人,一直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