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常反刍那些没有反击的时刻
我经常会反刍,
但我反刍的是那些自己没有反击的时刻。
为何说是那些没有反击的时刻呢?
因为当有人冒犯我,或者让我非常不舒服时,
我没有当时就反击,
也没有当时就反驳。
那些话、那个眼神、那种语气,
让我记到现在——可能事情已经过去10年了,
但我还是记得那些痛苦、不舒服的时刻。
正因为我当时没有反击,
所以当我想到这些的时候,
脑子里就突然冒出这句话:
时常反刍于那些没有反击的时刻。
更糟糕的是,
这种反刍不是简单的回忆,
而是带着"重写剧本"的执念。
在脑子里,我会一遍遍重演那个场景。
这次我要怎么怼回去,
我要用什么样的语气,
我要说哪几句话。
有时候甚至在洗澡、开车、快要睡着的时候,
脑子里会突然开始排练,
对着一个十年前的人,
发表一场十年后才想明白的精彩反击。
但这场胜利只存在于我的想象里。
那个人早就不记得这件事了,
甚至可能早就忘记了我。
而我却还在为一场迟到的反击排练,
像个在空荡荡的舞台上对着空气念台词的演员。
后来我慢慢意识到,
这种反刍的本质,
不是在恨对方,而是在责怪自己。
当时为什么不反击?是因为害怕冲突?是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还是因为那一刻我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每一遍反刍,
都是在自我审判:你怎么这么怂,
你怎么这么软弱,你怎么连话都不会说。
再后来,我又意识到一件事:
那些没有反击的时刻,恰恰是我最诚实的时刻。
当时的我,就是那样的我,
不够犀利、不够强硬、不够"会来事儿"。
那些没有说出的话,
不是因为忘了说,
而是因为那根本就不是我当时会说出的话。
我能现在想出精彩的反击,
是因为我现在成长了。
但我不能拿着现在的水平,
去审判十年前的自己。
所以现在我学会了另一种方式:
当那些反刍的念头再次浮现,
我不再一遍遍重演反击的剧本。
我会停下来,
看着那个十年前的自己,对他说:没关系,你当时已经做了你能做的。
你现在能想出更好的回应,
说明你成长了,这很好。
反刍不是为了羞辱过去的自己,
而是为了看见自己的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