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欢迎来龙餐馆》,我把刚看完的《奥德赛》,心里的评分从8.5下调到7.5。
诺兰的《奥德赛》,技术、叙事框架无可挑剔。但是剥开史诗外壳,内核其实是非常熟套的美国大兵战后PTSD叙事。战争创伤、英雄负罪、暮年疲惫优柔,这套表达在好莱坞战争题材里已经被反复讲述,模式化很重,缺少新的思考。
而《欢迎来龙餐馆》提供了完全不一样的战争视角。
它没有只聚焦某一方受害者的个人创伤,而是把战争当作导火索:冲突一旦点燃,就会触发连锁反应,旋涡会裹挟所有身处其中的人,不受控制地把每一个个体异化。
我们很容易简单归因:恐怖分子的出现,源于外来入侵。但影片抛出了更尖锐的问题:即便根源是侵略,训练未成年人充当人体炸弹,这件事本身依旧不能被苦难合理化。无论是带着心理创伤的占领方士兵、被仇恨驱动的反抗者,还是被剥夺童年、沦为工具的孩子,所有人都是战争的牺牲品,身不由己地被环境扭曲人性。
难能可贵的是,这种不站队、不单向共情,同时看见各方悲剧的第三方视角,恰恰只有中国创作者才能拍出来。不站入侵方的立场抒情创伤,也不为受害方的极端行为做道德豁免,只是平视地看见:战争最大的恶,是无差别吞噬普通人,把好人也一步步推向深渊。
《奥德赛》是精致的个人悲剧;而《欢迎来龙餐馆》,看见的是战争搅动之下,一整个世界的人性崩塌与循环困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