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外人法无定法，然后知非法法也，
天下事了犹未了，何妨以不了了之？

我发现艺术类博主在讨论艺术的时候
讨论的不是“何为艺术”
而是“艺术何以成为一种商业”

整个英国的农业困在一个巨大的系统里，但土地又能够产生更加有生命力的感动，似乎能打破这种系统背后的冰冷。

克拉克森那些千奇百怪的点子有时候真的让人感动。养牛的时候给一头小白牛起名叫pepper，最后 pepper 始终没能怀孕，这个时候就应该被送去屠宰场成为肉牛。所有人一边劝老头当一个成熟的农民，老头一边劝自己一边纠结，最后背着镜头慢慢往远处走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定，回头带着眼泪喊道“Now we have a pet cow!” 最终还是没忍心，留下了 pepper。

养猪的时候半夜给母猪接生，小猪崽被母猪压死，一只一只拿出来心痛的要死。最后一只母猪的身体不好，催产出来的小猪崽身体弱，母猪还没有奶水。老头和女朋友 Lisa 把小猪崽放在办公室里用奶瓶喂羊奶，最后还是一只都没救活。

还有每年的播种，看着植物生长，看着秋天金黄的麦穗。在傍晚看着大片的野花和草坪，看到牛羊在草坪上快乐的奔跑，人和自然和土地和一切生物都仿佛产生了真实的连接。

在这样的生活环境里人是不会抑郁的，因为所有的精力都忙着和一切鲜活的生命力打交道。生长的时候欣喜，凋零的时候悲伤，人的情绪在土地间生长。

最近空闲的时间都在看克拉克森的农场，已经看完第三季了。
表面上看，是一个有钱老头在玩农场经营游戏，但这个农场经营游戏又和现实挂钩的时候，反而看出来很多背后的大问题。

克拉克森，是一个功成名就的主持人，主持了几十年的 Top Gear 汽车节目。当他在做一个农场经营的时候，呈现出来的状态是，有钱，傻，笨拙，但总有奇思妙想。

在真正干农活这件事上丑态百出，不会开拖拉机，不会倒车，播种的时候还能撞上电线杆，几乎所有一个农民需要掌握的技术他都不具备，于是能够不断制造笑料。当然，有时候我甚至怀疑这个老头是不是在故意整节目效果。

而在另一个维度上，拥有极其丰富阅历和见识的克拉克森，总是能搞出来各种奇思妙想。养羊、养牛、养猪、开商店、开餐厅、做啤酒、养蘑菇。老头一半时间在搞砸所有事，另外一半时间在不断做各种尝试。

也就是在这各种尝试中，从一个农场里，能看出农业背后巨大的社会学议题。

首先是巨大的系统。
从这一点来看，英国的农业已经远比中国的农业发达了，更先进，更机械化，更精细化。
中国的农业还保有小农经济的特征，某种程度上农村还有自给自足的成分。
但先进并不一定是好事，英国的农民反而承受了更高的风险。
看似先进的技术和生产力带来了更高的效率，让平均每亩地的产出变得更高，人均劳动力变得更少。但农民并不能从中获得更高的收益，因为身处在一个巨大经济体系中，你的超额收益就会被市场调节到一个合理的水平。

决定英国农民农作物价格的，不是农民自己，而是整个农产品市场，甚至是整个世界的农产品市场。当竞争维度如此广的时候，就很难有超额收益了。

同时，农民的生产要素也和全世界挂钩。种子、化肥、除草剂，价格和全世界相关。在第二季开始，因为俄乌战争的关系，化肥就涨到了天价。而在第三季中，化肥的价格甚至来到了七万英镑，占据了很大一部分成本。

农民无法决定自己农作物的价格，也无法决定自己生产要素的价格，甚至无法决定天气这个重要的生产要素。从克拉克森开始种地，就没有过完美的天气，每年都有各种各样的问题导致作物的欠收。而这个谁也无法控制的随机变量，将极大影响农民的收入。

克拉克森发出疑问，也就是相当于每年我把一大笔钱丢到地里面，然后等天气开出彩票是吗？
开心查理说道，对的，大概就是这样。

张力，巨大的张力。
巨大的张力背后意味着矛盾，意味着选择一条路就要放弃另外一条，于是在路口间踟蹰的过程中带来痛苦。

但逼问出一个更高维度的答案，在这个维度上问题不再是问题，矛盾从更高维度上不存在了。

自媒体的道路给我一种张力，我想要真实的分享但我拒绝算法的规训，我想要分享真实的洞见但我抱怨这样的内容不被大众喜欢。我想要成为垂直小众圈层的代言人但我又渴求大众的流量。

但我似乎想通了一件事，成为某个圈层的意见领袖并不意味着我必须只拥有小众的粉丝群体。即使破圈到更大众的流量池中，依然能够为小众圈层所代言。
第一个问题的答案有了。

垂直意味着某种类型的重复，但重复似乎并不是问题，重复是形式，而形式开启了质料。如何在专业性和娱乐性上达成共识，我开始想到两个人，一个是狐主任，一个是毕导。他们也曾困于如何用大众媒体进行科普，而他们找到了自己既专业又娱乐的形式。

刚才刷到一条视频，一个艺术博主用后现代理论解构奶蛙，一种极端荒诞的表象下其实每一句都鞭辟入里。

看，此时的专业性和娱乐性也不构成了矛盾，我并不需要通过某种小众刻板的“表演”来显得专业，而是要放下专业找到开启专业的“形式”。

我似乎有了一点感觉。

张力，巨大的张力，感谢张力。

当我倾情表达对坂元裕二的爱时，徐大半有些嗤之以鼻，让我去看今泉力哉。

于是我随便在 B站上搜了今泉力哉的某部电影来看，叫猫猫逃走了。这个名字太过于普通，以至于我觉得这只是 up 主为了逃避审查起的某个别名。
没想到这就是电影名。

只看了十分钟我就懂了，我就知道什么是今泉力哉，以及为什么不是坂元裕二了。

有一种时间凝固下来的粘稠感。这个纷纷扰扰的世界，无穷加速的时间，不被关注却又分毫不停的当下，开始变得粘稠。

不是静止，静止是把一朵妖艳的花放大到每一个细节来把玩。而是粘稠，是时间缓慢向前流动却又一直怀念刚刚的逝去。是盘腿坐在椅子上，弯着腰看着桌面上的漫画，摇晃着手中的画笔。是端坐在沙发上，不熟悉的猫从腿的左边跳到腿的右边。是办公室里两个人，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注视和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逃避。是 KTV 里大声唱歌但眼神里慢慢消失的光。

粘稠的时间是此时此刻对已经发生的一切的忍受和眷恋，无法静止的时间承担着巨大的压力于是一切走向不可控。但不可控依然是粘稠的，戏剧性因此被消解，戏剧性因此弥散。

张力，巨大的张力，所得和所欲之间永恒不停止的躁动。

忘了在哪本书里读过，只有巨大的张力才能够逼问出足够好的答案。终于在极度的痛苦中发现另一个更高的维度，于是矛盾不再是矛盾，没有解决矛盾，而是消解了矛盾。

大概用了三个月的时间才真正下定决心，也许会离开武汉重新为了工作回到上海。于是在家的每一天都仿佛在告别一种所得的生活，一种费了很大功夫才营造的安全感。

于是对找工作这件事产生了很强的抵触，不愿意刷招聘软件，不愿意打招呼。给自己定了 KPI，每天没有完成简历的投递就不能做其他事。

真实感受到了职业转型的困难。每天都要拒绝无数的广告公司和猎头的广告岗位，又要面对无数心仪的品牌方连一声拒绝都没有。

张力，巨大的张力，在逼问我一个更高维度的答案。

散步的时候在听林二汶。

很爱听林二汶，会反复听林二汶，所以在 dragon groove 看到林二汶唱片的时候我惊喜，且吃惊。龚老板说进货五张，唱片公司送了一张，他拆开听了，觉得是好东西。

然后他说林二汶现在也不唱歌了，在当声乐老师。还是外形不够优越，没办法大火。

似乎有了某种共情，似乎感到了某种残酷。即使是林二汶，创作了好的歌，被很多人认识和喜欢，也终究没有办法在某条路上走到最后。

林二汶和卢凯彤以组合出道，名字叫 at17。陈绮贞有一首歌叫 after17。似乎十七岁是个有意义的年纪，仿佛有了一点自主权，但又似乎没有。
人生似乎也是这样，以为有自主权，但总还是身不由己。

卢凯彤，是在某首歌的最后陈奕迅轻声说道“Thank you Ellen”，Ellen 就是卢凯彤。之后的某一天看到新闻，Ellen 自杀了。

林二汶这个时候在想什么呢，无从知晓。

舒服了，还是要多写！留点东西明天再写

生活就是东边不亮西边亮的。

迫切想要运营小红书的时候就会陷入数据的焦虑，而又不愿意为了流量而写什么东西。张力，巨大的张力，在真表达和虚伪的迎合之间迫切需要一个解。

在点赞和关注达到99+的时候就不愿意再点开了，我讨厌这个数字，因为我关心这个数字，所以我自我欺骗想要养成不看数字的习惯。但还是会看，还是会带来隐藏的焦虑。社交媒体不是个好东西。

而迎合公众来表达也是没有用的，我甚至无法预判每一条内容究竟会怎么样。不抱希望的数据会好，乘胜追击就无人观看，摸不清规律，只觉得很难。人不能靠着数据来运营自媒体，人只能把它当作一种表达的渠道。

帮朋友发了一条商单，打磨了很多次，最后一版拍摄的时候我几乎觉得没什么意思了，干巴了，没有热情了，我觉得这条不怎么会有流量了。但发出去朋友说投放成本很低，那就是说当做商业素材是很好的。

原来扎扎实实的运营自媒体和商业素材投放，完全是两个难度啊。一条内容如果原生就能有流量的话，那当做商业素材几乎就是完美素材了。至此才对自己玩的是什么游戏有了概念。

我都快忘了怎么发即刻了，我都快忘了怎么快速用手机编辑一长段文字把现在想到的一切瞬间记录下来了。

这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能够专注体察到发生了什么，能够平静的表达，能够不被打扰。我现在似乎失去了这种能力，我开始生活在一种非常快速的交互和迭代中，似乎难以平静。

AI 带来了一种习惯，快速布置任务，快速完成，快速看到结果，快速纠偏。以至于我的精神不太能够安静了，不能够安静的看书，看电影，听音乐。

居然不能够安静的听音乐了，这是一件挺恐怖的事情。我即便用 CD 机开始播放一张专辑，我也不知道它在什么时间停止。

精神长时间处在这种亢奋的状况下，几乎每天都精疲力尽。

还是需要一些隔离，人需要安静和沉思，需要表达和整理，不然会被拖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