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如果我给你一个机会,你愿不愿意离开现在的工作环境,愿不愿意从头再来
他说我怕你舍不得
我说我们认识那年我刚要参加工作,还是光辉熠熠的时代,我那么骄傲是因为攥着HSBC管培的offer,没人会想到我会走进体制内,我的嗅觉太灵敏,转头选择被分配——我去当老师,我看到这机制运行的另一面,他们都像掮客,唯独我太天真
那年在丹东,我告别了年少时期的爱情,也决定告别这个职业,我想去体验一下藏蓝在身的感觉
他们都觉得我疯了,我是重点中学的重点培养对象,我一共当了三年老师,三年我都是市级优秀青年,可我就想体验一下另一种生活,我不像被人当作文人,于是那么顺理成章的我考到了哈了滨
可是那种被人把自尊碾碎的感觉并不好,我突然意识到原来没有priviledge的生活不是那么好过,他们更黑,太北的地方天黑得太早,我也不想变得跟他们一样,死一样的生活
是夜,我偷偷跑回沈阳,我爸见不得我哭,摆出一副我就知道你干不了条子的苦,老头让我发誓起码不会离开辽宁后不解地问我,到底想干点啥
我说我已经适应了这个体制,我想走在你给我的既定轨道上,我知道他想听的就是这话
他老战友的儿子大手一挥给我找了个好去处,这也是孽缘的开始
我说起码最开始的那几年我没利用过这些privilege,我一个人扛过了主题教育,那时候才有人动心属意我做副主任,然后借调厅党办、巡察办,他们都以为我要在处级里争一争,突然离开厅里那天有人说别人都是奔着留,唯独你要走,然后下放,最年轻的正职
他听的直皱眉头,你哪像个摆弄文字的人
然后呢,他问
我说我是枪,永远被人攥在手里,人输了,他的枪又有什么好下场呢
可是枪想再夺回往日荣光的话,也得重觅个主人吧
他眉心拧成了川字,你他妈在这叽里咕噜说什么呢?我不会是下一个他,你只要能适应我就看好你
作为交换,好了,现在你该尝尝我的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