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永远无法预估某个瞬间的价值,直到它变成回忆。
前两天凌晨两点,我陪着家人看急诊。听诊刚结束,门口急救车的鸣笛声骤然响起,接诊医生接了个电话后匆忙离去,唯余候诊区的三两患者,相看无言。
在一位女子焦急的哭喊声里,医生冲进了急重症抢救室。我们输液的全程中,那嘶哑的哭声在走廊里断断续续,从未停歇。
等到药液即将输完,哭声陡然变成崩溃的哀嚎——走廊深处传来厚重的推车滚轮声,重症病房里推出一具两米长的金属箱体。
那位女子已然四十出头,却依旧哭得像个孩子,她跌跌撞撞追过来,朝着铁盒里一遍遍唤着“妈”,却再也等不到一丝回应。她不断跺脚痛哭,又踉踉跄跄追了过去…
我们走出医院时天已经破晓,朝阳绚烂铺满天际。可对她而言,这个寻常清晨,她的母亲再也看不见了。
医院最残忍的地方就在于,生死只隔一扇抢救室的门:有人熬过病痛平安归家,有人好好走进来,却永远留在了冰冷的器械之间。
我们总以为日子漫长,亲人相伴是理所当然,随意挥霍相处的平凡瞬间,总觉得还有大把时间陪伴、道歉、好好说说话。只有当离别猝不及防到来,才恍然醒悟,那些普通的闲谈、一餐家常菜、日常的碎碎念,都是再也复刻不回来的珍贵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