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青春》
我的自卑杀死了我的青春,在我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个成年人了。
现实平淡得近乎寡味。我相貌平平,没有万众瞩目的喝彩,没有青涩的恋爱,只有酸涩的暗恋、青春期反复的爆痘。体育课解散后我不知所措,午餐找不到同伴,只能躲进阴影里,窥探别人的热闹。课堂上老师让大家自由组合讨论,我捧着书本站起来,却没有人望向我。对社恐的我来说,那一刻像两头都被堵死了。
于是我躲进小说。那里有光怪陆离的奇遇,有忠贞不渝的爱情,有少年的诗和远方,有坚定怀梦的人,有快意恩仇的江湖。文字让我游离在那些世界里——那是我从不曾拥有的青春。我常常代入自己,幻想自己是拯救世界的大英雄,幻想喜欢的人知道是我救了她。很狗血,很中二,但那是我唯一逃离现实的出口。
自卑留给我唯一的“天赋”,是敏感。我能轻易察觉旁人的情绪,被朋友的话伤到时,也只会笑着掩饰。我害怕自己的怒气让人难堪,更怕他们离我而去。聊天时我捕捉每个字的情绪波动,气氛不对就立刻收声,反复复盘是不是自己说错了话。出去玩,问我想吃什么、去哪,我总说“都行”——一半是真的无所谓,一半是怕选错,让对方难受。偶尔提出想法,总被否定,慢慢就真的没了主见。朋友说我拿不定主意,我也只是笑着说“都听你的”。有人说敏感是天赋,可驾驭它需要强大的内心,而我恰恰没有。它带给我的,只有数不清的精神内耗和痛苦。
后来,我对一切都提不起兴致。游戏没人找我,我便不再上线,偶尔上线也只是在大厅发呆,连日常任务都懒得做。吃饭不知道吃什么,对明天没有任何期待。唯独朋友说一起做什么时,我会格外期待,第二天早早起床收拾好自己,在等待里煎熬,直到对方发来消息:计划取消了。那一瞬间,我仿佛被整个世界抛弃。可即便如此,我仍在心里暗暗期盼,连自己都说不清为什么。
直到某天,手机里传来一句“去哪里了”,我才猛然惊醒——那个陪我对话的衰小孩,从来都不存在。他不过是我脑海里幻想出的影子,用来安放我全部的怯懦与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