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来到第二镀金时代】美国人正与经济和政治不平等作斗争,深刻的社会分裂威胁着美国梦的核心。近一半的美国租房者将超过30%的收入用于住房,经通胀调整后的工人时薪购买力与1978年基本持平。与此同时,最富有的人正积累起超乎寻常的影响力——马斯克坐拥逾8000亿美元财富,贝佐斯为办婚礼租下了威尼斯大半个城市。这种贫富悬殊并非新鲜事,而是历史的重演:第一镀金时代(约1870—1914年)同样是技术进步与财富集中并存的时代,"强盗贵族"们主导经济、垄断行业,宣称这是"上帝的法则"。
美国如何走到今天?根源在于1970年代。面对石油危机与滞涨困境,里根政府转向自由市场政策:削减税率、放松监管、弱化反垄断执法。这一"华盛顿共识"延续五十年,并在文化上催生了一种强调个人责任、排斥政府援助的个人主义,最终导致克林顿任内福利制度的实质性拆解。
第三重打击来自数字革命。福特发明的流水线曾将生产分解为简单任务,造就了薪酬丰厚的蓝领中产阶级;而自1980年代起,计算机与机器人技术却反其道而行之,消灭了重复性岗位,冲击了约60%的美国劳动力。收入骤降、家庭破碎、药物成瘾和自杀率攀升接踵而至。全球化则进一步加剧了这一创伤。
与第一镀金时代的非法托拉斯不同,今日的技术垄断完全合法。创新者凭借专利和商业秘密排除竞争,再通过收购对手、构建生态系统、利用规模优势筑起壁垒,使市场力量永久化。1980至2019年间,美国股市的垄断资本收益高达25.1万亿美元,大部分流入极少数人手中,催生了逾900位亿万富翁。
垄断造就的经济不平等,进而演变为政治不平等。普通人失去能动性,富人获得过度影响力。那些生计被摧毁的工人及其家庭,对社会制度日渐失去信心,转而支持特朗普反建制的威权姿态。特朗普承诺降低生活成本,却不降反升,还扩大了财政赤字,而亿万富翁们则大获其利。
历史给过美国答案。1901年后,西奥多·罗斯福与富兰克林·罗斯福以改革回应了第一镀金时代——累进所得税、美联储、新政,使社会稳定延续了近一个世纪。今天,美国同样需要改革。政治上,须将金钱逐出政治,废除选举人团,取消总统绝对刑事豁免。经济上,须重构专利制度、限制兼并收购、对垄断利润征重税;同时为人工智能设立护栏,使其补充而非取代人类劳动,并为因技术替代而失业的工人提供制度性保障。
第二镀金时代延续近四十年,但它并非不可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