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又送别了一位同事。
三年前的今天,我们在同一天入职。这一周,我刚签下续约的第二份合同,而他因为家庭的羁绊,按下了返航键。
晚上,我们三个饭搭子照例聚了一顿。另一位同事从柜底翻出那瓶珍藏已久的飞天茅台——权当是给离人的饯行酒。
这瓶酒的故事可太长了。去年初她买了好几瓶,原是备着办事用的。事毕剩下一瓶,便说,等哪天大伙儿聚齐了,一起喝掉。可它的第一次开瓶,是在好友C的离职宴上。那晚大家都已喝过几轮,轮到它出场时,只蜻蜓点水般抿了一小口,便又静静合上了。
第二次现身,是年初好友🥚的告别饭局。偏巧我又带了另一支酒,于是茅台只浅浅倒出四两,便被搁回了角落。
然后就是今晚了。望着这瓶已经送过两位故人的酒,我忽然有些哽住——酒是同一瓶酒,人却换了一拨又一拨。
喝干吧,今夜。再不想让它陪我们送第四位了。
这些年总觉得日子过得平淡无奇,每天上班、开会、吃饭、下班,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可等回过头才发现,身边的人早已悄悄换了几轮。有人升职,有人离开,有人奔赴新的城市,也有人回到最初出发的地方。
原来时间并不靠日历来证明自己的存在,它只是不断把熟悉的人变成回忆。
后来吃完饭,我们沿着江边往地铁站走。
夜风不大,江面很安静。一路上聊了很多,从刚入职时的事情聊到这些年的变化,聊到未来会去哪里,聊到那些当年以为很重要、如今已经记不太清的事。
最后在地铁里,像往常无数次下班一样告别。只是这一次,我们都知道,或许就再也不见了。
最近发生了很多事。
人到了一定年纪,好像总是在参加各种意义上的告别。告别一段工作,告别一群同事,告别某个阶段的自己。大家嘴上说着以后常聚,可心里也明白,有些饭局散了,下次再凑齐,大概就是很久以后了。
那瓶茅台今晚终于见了底。
而属于我们这一段故事的章节,也刚好翻过了最后一页。
时间仍会继续向前。
江水向东,人各西东。
我们终究都会成为彼此履历里轻描淡写的一行字,却会在某个喝酒的夜晚,被忽然想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