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能是一年中,大姑家最热闹的一天了。
她的子侄们在年初三来拜年。
我大伯家堂哥一家三口,二伯家大堂弟一家三口,二堂弟生病(他的故事以后再说)不能来,四叔家堂妹一家三口,堂弟弟媳二人,我一人,加上大姑姑夫二人,大姑孙女一人,大大小小一共15人。我的大堂姐一般不出现,她也已经做奶奶了。五叔家的堂弟今年没回,我发微信发现他的微信已不可用。六叔家的堂弟工作忙未回。即使这样,在大姑村里也是很出名的一家了。
大姑有一女一子,表姐自小有病,类似某种“风”,经常发作,痛苦不堪,好像在未成年之前自杀还是怎样,我已经记不清了。表哥长得一表人才,成年后去烟台工作、成家育人。在某一个晚上出了意外,那时没有监控找不到肇事者,就这样一了百了。爱人带着孩子度日,后来又再嫁人,但也没有不理这对老公公老婆婆。孙女已经上大学了,每年寒暑假大部分时间都在乡下陪两个大姑与姑夫,也能让大姑姑丈心里多些安慰。
中年丧女,老年丧子,让大姑不如意的人生再添痛苦,这一次次打击差点让大姑寻了短见。大姑在她八兄弟姐妹中排行老三,个子高,模样好,奶奶给她寻了一个当兵的对象,即使大姑没看好但也草草嫁了。大姑夫模样还行,但个子很矮,虽然当过兵但为人老实巴交,不是那种顶天立地的样子。受了大姑一辈子的气,即使到今天。这些子侄来拜年,大姑从不让姑夫上桌吃饭。
好在现在乡村的政策到位,给到大姑与姑夫的补助足够他们在乡下生活得衣食无忧。今天吃饭时,炕上坐不下,我跟堂哥堂弟站下面。大姑也从来不上桌,这是“传统”,女的要做菜做饭,伺候客人。吃完饭,聊会天,小朋友打游戏,大的打牌(惯蛋是我去年教他们的,好像半岛地区还没有推广)。热闹了一会后堂哥说要回城里去,大家便都起身告辞了。
大姑家也即刻回到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