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权制的复杂性在于:它一方面赋予男性相对女性的结构性优势,另一方面又把男性训练成不能脆弱、不能求助、不能崩溃、不能健康表达爱与痛苦的“功能性机器”。女性更早意识到父权制对自己的压迫,而很多男性难以意识到,自己其实也正在被这套系统反噬。
很多男性并不会自动意识到:他们以为自己是在“成为男人”,其实是在被一套权力、竞争、成功、控制和欲望的系统格式化。这套系统下当然有人成功,大多数人会歌颂这种“正确模板”。但也有不那么主流、成功、得志的男人们,或者获得世俗成功但在某些看不见的地方垮掉的男人,他们被消耗掉生命力,经历自我怀疑和痛苦……
一种不那么健康的性别秩序,最终会制造不健康的男人、不安全的女人,以及无法真正亲密的关系。
解法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只能先推荐一些书籍:
1.Raewyn Connell《男性气质 / Masculinities》
男性气质研究的经典。Connell 提出“霸权男性气质”概念,说明父权制不只是“男人压迫女人”,也在男性内部制造等级、竞争和羞辱。不是所有男性都能成为父权制认可的“成功男人”,很多男性同样被这套标准规训和淘汰。
豆瓣:《男性气质》
m.douban.com2. Pierre Bourdieu《男性统治 / Masculine Domination》
布迪厄讨论的是父权制如何通过家庭、学校、语言、身体姿态、荣誉感和羞耻感,被内化成一种“看起来自然”的秩序。它能解释为什么很多男性明明也被“必须成功、必须强大、必须控制”的标准压得很痛苦,却仍然会维护这套体系。
豆瓣:《男性统治》
m.douban.com4. Gabor Maté《健康的迷思 / The Myth of Normal》
Gabor Maté 不是传统父权制理论家,但他对创伤、压力文化、情感压抑和现代社会病理的分析,很适合用来理解男性痛苦。很多男性的冷漠、控制、工作狂、成瘾、逃避亲密,并不是“没有痛苦”,而是痛苦长期被压抑后变成了性格结构。
豆瓣:《健康的迷思》;英文版:
m.douban.com5. Terrence Real《I Don’t Want to Talk About It》
这本书讨论男性抑郁。它很重要的一点是:男性的抑郁常常不表现为哭泣和求助,而表现为愤怒、沉默、成瘾、工作狂、攻击性和亲密关系中的逃避。很多男性不是没有情绪,而是从小被训练得不能承认自己的情绪。
6. Niobe Way《Deep Secrets》
这本书研究男孩之间的友谊和亲密。它打破了一个常见误解:男孩并不是天生不需要情感连接。许多男孩小时候也渴望亲密、依恋和倾诉,但进入青春期后,会被“像个男人”的规范训练得不敢表达柔软和依赖。
7. Allan G. Johnson《性别打结 / The Gender Knot》
这本非常适合理解“父权制是一套结构,而不是某几个坏男人”。它强调男人可能从父权制中获得权力红利,但同时也被迫扮演强者、竞争者、供养者、控制者,并为此付出情感、关系和生命质量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