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餐馆看完了,想到一桩往事:
大约15年前我在德国学习过一段时间,入学的时候就听说,我们有个同班同学,原来是驻伊美军,用两年服役换到美军资助来这里读大学。
笑点是德国绝大部分公立高等教育是免费的,对国际学生也是。
有些同学很不客气的直接喊他 invader(当然,在背后),韩国男生则提到他的名字就会露出“哦……”的表情。
开学后一直没见到老哥,原来他还是现役,经常要去在法兰克福附近的北约基地训练。直到圣诞节前的一次空降训练中摔断了腿,老哥才终于出现在课堂上——人高马大,面色殷红,笑容腼腆,就是那种美剧里常见的男高中生的样子,除了拄着拐。
圣诞节前惯例又是我们这些百无聊赖的国际生聚一起喝酒吹牛逼的时候,那天他很罕见的出现在派对上。我可能是已经喝了几瓶,忽地生出一些质问“侵略者”的勇气来,就找了个空隙走到他面前,直截了当的问,“很多人说你在伊拉克参加了战争,这是真的吗”
我从没在一个美国人脸上见到如此严肃的表情——可能克林顿面对国会大陪审团的时候都没有。他依旧脸上带着点红,但没有笑,而是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Yes, I used to fight in Iraq. I know, there are a lot of stories about us. But, trust me, 2 years, 2 years in Baghdad. I shoot no one. I kill no one. I'm a Christian.
后来对话是怎么结束的,我已记得不是很清晰。现在回想起来,既觉得他很幸运,算是赚了整整两年的还算干净的战争钱。又觉得他很倒霉,巴格达两年,换来的居然只是在德国这样的地方读一个本科,还要再送一条断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