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天闲读,跟随周雪光的阅读笔记找到李克曼的书《无用堂文存》,其中一段很有意思:
想象一下你是如何认识“真实/真理”的,又会怎样向这样的听众传递你的道理?作者(李克曼)是从文学与真理的关系来讨论这个问题的。
作者讲了一个小故事。在(医学院)一次偶然场合,盛放不同人体器官的盘子不慎露天摆放。病理学家克劳德伯纳德注意到,苍蝇聚集在了摆放肝脏器官的盘子上。他由此想到,这可能是因为肝脏器官含有糖分,这个线索导致了肝脏的血糖代谢功能的发现,对认识和治疗糖尿病产生了决定性影响。作者写道:“这个发现过程没有在任何医学史上得到记录,而是记载在一位著名法国诗人保尔·克洛岱尔的日记中的。克洛岱尔评论到,这位病理学家的思维过程与诗意创作过程是相同的。……这里的推动力是一样的。这显示出,科学思维的主要渊源不是理性思维,而是针对最初由想象力提供的一个联想的精确检测。”作者强调,这里的“诗意”是广义的,即创造活动。
还有一个小故事。作者在读大学时学习哲学思想,苦于没有线索,于是请教了一位著名哲学家。那位哲学家在一页纸上开出了一份目录,列出了一连串哲学书籍。在那一页的最后一行他写道:“最为重要的是,别忘了多读小说。”
多年后作者才体会到这位哲学家那句话的意思——这是因为想象力是通向真理的途径。无论是画家、哲学家、诗人还是作家,所有创作者和科学家,他们都通过想象力的捷径来抵达真理。的确,我们时而经历到的所谓“顿悟”,恍然大悟,那正是“想象力”的捷径被打通之际。
作者要表达的意思是,文学作品常常能更率直地吐露真理。“我们会很肤浅地将深刻与严肃混淆起来。”换言之,那些很严肃的作品(如学术作品)并不见得深刻;而那些通俗易懂的作品不见得不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