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刚读大学时,我的双休,我的寒假,我的暑假都在开封菜里做汉堡包。记得某一个发薪日,收银的章鱼哥找到我请我喝星巴克。他语重心长的跟我说,咱们还是不要在肯德基打工了,以后就应该选星巴克,711全家这种地方。我握着咖啡杯还在纠结是拿木勺还是吸管才能显得我是这里的常客。章鱼哥撇掉我的吸管,你是在后厨呆傻了,商务人士都是直接对嘴喝的。你看看咖啡店这环境,这格调,每个服务员都能准确的区分中杯大杯超大杯,而且他们一天下来总不会像咱们一样身上一股炸鸡味,他们穿着黑色的衬衫挂着绿色的小围裙,连灵魂都被熏陶出咖啡的清香。我猛喝一口,感叹道,原来我天天煮的滴萃咖啡是这个味。章鱼哥叹了口气,跟你都白说了,你脑子里的面糊裹上鸡肉可以油炸吮指原味鸡了。你以为这是普普通通的咖啡便利店么,你错了。咱们要逆天改命,这里就是我们仕途的起点。在这里你煮咖啡就会被称为咖啡师。在这里我们打的不是工,你应该对你每天用速溶粉末冲的饮料嗤之以鼻才对。咱们要是在这里上班,咖啡的芬芳会渗透在小资的气息里,思想也会被烘焙出深度,整个人的格局都得到了升华。听君一席话后我跟章鱼哥表决心,等时机成熟俺就辞职。
在某个节日小长假开启的前一晚,我去武汉接我的朋友,在汉口火车站的地铁站里,被通知售票线上支付瘫痪时当年逆春运的熟悉感受肆意袭来,眼睁睁的看着面前的队伍不断的有人塞缝买票。我沉默不语的全程看着大妈挨着我身旁要试探着插队,鼓足勇气的警告一句又被驳斥回来,我竭力用我残存的理智站在大妈的身后冷静的看着她磨蹭的反复试错买票,不施以援手帮忙是我最绝情的反抗。我脑中也闪过,如果发生争执,我的两个同伴可能会一左一右地架着我把我拖离是非之地,并且我还要不死心地用脚顽强扑棱着做最后的挑衅和挣扎。
在这个人人手上都有摄像头的时代,我还没有做好充分思想准备去预想倘若自己一言一行被别人的短视频给传成热门事件的对策。我只有一件事能够去把握,如果我当时能和那个大妈吵起来,我的同伴会站在我身边帮我还口。
我经常会在脑子里排演围绕自己的另一个可能,当故事里的主角,把做汉堡炸鸡的场景投射进蟹王堡里的海绵宝宝,重庆森林里和金城武相遇的王菲。我的想象力有限,从来没超越过我的所见范围。没人会为我的剧本买单,我没有主角的光环,不过是个淹没在人群里的挤地铁路人,作为芸芸众生这块背景板的其中之一。在我懦弱且浅薄的时候,几近一条没有追求的悲哀咸鱼,我的伙伴告诉我去找突破,别当包子。我笨拙地学着他们发出自己的微光。微光照亮微光。恳恳话语聊通宵,残酒折射小人物的弧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