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外出喝咖啡又遇上了新的故事,和这位78岁的洛杉矶老爷爷畅聊2小时,在客人众多的瑞幸咖啡厅。
缘起是我在咖啡厅帮翻译姐姐用微信点咖啡。我看她拿着苹果手机问店员能不能帮她下单,于是我问她手机上有没有装微信,她说有,我就告诉她用微信扫一扫可以下单。拿到自己的羽衣甘蓝果蔬汁后,我走到桌边,问翻译姐姐有没有点好,她说还没有,于是我就更加细致地告诉她怎么操作,问一旁的大叔(我以为五六十岁)要喝什么口味的咖啡,冰的还是热的,什么甜度,直到成功下单。点单的时候我那个激动呀,紧张呀,手抖呀。
下单成功后,「大叔」特激动,对我说”So nice of u”,我一下不知道怎么回应,就只能一直用微笑来表达礼貌。他说要请我喝咖啡,因为我帮了他,我说「不用了,我已经点了」,说完我指了指果蔬汁。
然后我们聊起天来。
聊天中我得知他的年龄,还差2年80岁,我惊呼。这不是「叔叔」,这是「老爷爷」。
我对翻译姐姐说:「他是不会说普通话吗?」(写下来的这会儿感觉我这个问题语气好凶)
翻译姐姐说:「他是美国洛杉矶人。」
老爷爷问我是不是高中生。
救命,再次感觉到在外国人眼里中国人显年轻。
我说我大学都毕业了,说完尴尬地大笑。
起初我一直对着翻译姐姐说中文,想让她帮我翻译。我意识到在实际情景中应用时,自己的口语蹩脚的呀,不顺利的呀,跟茶壶里倒饺子似的,还有点像生锈的机器,启动困难,给我急的。
我说我能听懂,就是表达困难,翻译姐姐对我说:「你直接对他说,练习一下。」然后指了指老爷爷。
然后我就努力地开口,一点都不介意咖啡厅里其它人是否会嘲笑我的口音,这应该是我大学毕业后第一次在中国大陆公众场合讲英文。意外地,我找到了自己英文口音羞耻症的原因,并且成功解决了。
我喜欢和长者聊天,TA们有沉淀下来的最真实的生活智慧,有实践后的心得,比书本更让我觉得亲近。我们可以聊生活,聊工作,聊社会变迁对个人的影响,聊遇到困难了可以怎么办。我想和老爷爷聊天,聊我想聊的话题——为了做到,我可以克服所有困难。
我们聊到了热爱。
我向他表达了我的困惑、迷茫与痛苦,他为我「指点迷津」。他说,要每天练习听自己内心的声音,持续不断地练习,对自己诚实,只听自己的声音。他说虽然找到热爱犹如大海捞针(英文表达是“a needle in a haystack”,现学的),很难,需要耐心,但做这件事很值得,别放弃。
我问他热爱来的时候是什么感觉,他说会觉得特别兴奋,觉得「哦!就是它!我找到了!」甚至其他人可能不理解你在开心什么。他又问我现在有没有什么自己主动做的事,我说有,他说那个就是我的热爱,然后问我做那件事的时候是什么感觉,我说我会忘记时间,他说那就是我找到热爱的感觉。
我又说,但是热爱赚不到足够多的钱,能赚钱的工作又不喜欢。他问我是不是一边做着自己喜欢的事,一边另外找一份工作,然后不停地跳跳跳。为了方便我理解,他边说边用肢体语言辅助,用小臂和拳头在自己身体周围画圈来表示「跳」。我惊讶地说「是」,他说这是个平衡的问题。
我们聊到了工作。
老爷爷跟我讲了很多关于他的工作(我喜欢这个话题)。他退休前为美国联邦政府工作,工作了35年,硕士是公派的,读的Johns Hopkins University的Medical Policy专业(天呢,能读这所大学,我好羡慕),研究为美国伤残人员发放补贴的相关政策,日常和律师、医生打交道。他聊到了他工作的不易,用词要如何精准,要如何去说服别人等等。在这一点上,我想,职场人可以产生极大共鸣,大家的痛苦刺激源都差不多。后来老爷爷做为退休人员发放退休金的工作。
「哦,是美国的公务员!」我激动地对翻译姐姐说。她笑着说「差不多」。
我们聊到了生活态度。
老爷爷总说“Take it easy”。笑死,他说这是翻译姐姐总对他说的。遇到事儿了对自己说“Take it easy”;如果身体不舒服,要及时休息;每天起床照镜子,对自己说「我很棒」。
我说,生活里总有不愉快的事,让我很沮丧。他说不开心的时候就抬头看看天空的云,有各种各样的云,彩云、乌云,把乌云请出去,让彩云留下来。
我说我睡眠不是很好,有种不知道怎么表达的焦虑。他给我举了个鸟儿的例子。他说鸟儿在天上飞,每天都要睡觉,尽管睡前也不知道第二天能去哪里找到食物,但没关系,还是要睡觉。“Just learn from the birds”,我总结道。
老爷爷一个劲儿地夸我“You’re so smart!”,我表达的时候翻译姐姐一直朝我竖大拇指,还夸我的用词很棒,说我的英文很好,给我整得自信心爆棚,情绪价值足足的。这能成为日常就好了,还蛮有趣的。
老爷爷聊得特别欢,翻译姐姐连接两个电话,将吃晚餐的时间一推再推。最后实在不行了,我们终止聊天。分别前我们合影,然后我用airdrop把照片传给了翻译姐姐。
TA们对我表达感谢,我说和TA们聊天让我有收获,我也很开心。
多多出门去吧,朋友们,积极地和城市互动,它会给我们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