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逃了多久,地面像是在蠕动,脚底常常踏空。
“还不能停,一刻都不行!”柳在身后喘着大气却要努力减小动静的挤出一句。
我轻应了一声但没回头。
以现在的能见度,后头能看到的只怕和眼前的虚空没有两样,死里逃生这一路只能用耳朵确认柳还跟在身后,我们都知道现在停下和回头意味着更快被瞳雾抓到,而被抓到的后果即使不用细想也已让人昏眩。
“不能回头,绝对不能!”我出这声时(准确来说我也不能百分百确定是动了嘴还是只在心里想了一遍,人在黑暗里待久了意识会和空气慢慢混在一起),不确定柳能否听到,更像给自己打气,但现在更重要的是集中精神摸路。
无尽森林不能说没路,但现在的能见度,就像刚才说的,只怕什么路也没用,只能物理意义上伸着手往前变摸边走,还要更小心瞳雾!想到这个我的寒颤像石头砸到水里一圈一圈抖开的水波爬满全身。
“好累,快撑不住了”…… 好像是柳在说话,声音近得像不经过空气直接传进我的右耳,但柳明明在我身后,喘息声脚步声都在身后一米开外……难道是我出现了幻听?不不不,哪里一定出了问题。
「意识和空气混在一起」
该死,当前现实和虚幻的边界变得模糊不清,视力在这个或许还是物理世界的黑暗森林里已不能正常行使它辨认真伪的功能,触觉退而成为寻路的「眼睛」,呼吸尚且正常(尽管一直保持大口喘气状态),双腿应该是在跑?不确定,或许以保持跑的姿态在努力地进行实质为走的动作,前行的进展依靠偶尔刮到身体的植物大体确认,这究竟是不是真实的森林?不确定,地面常常在蠕动,脚底常常在踏空,也可能是湿滑?很难说。
现在更难说的是,我不确定柳到底在哪里,刚刚还在身后,对,还在耳边说了句好累,还有喘息声和脚步声,这一切都没问题,但哪里一定出了什么问题,等等,我为什么会对「哪里出了问题」这么肯定?
眩晕感随之而来,是第一次见到曈雾那般,那种如在盲人脑中原子弹轰炸发出数倍光量无法亲眼所见,却混合全身知觉的超越「眼见」的眩晕,或者说,是在沉寂了一万年黑夜里四面八方同时启动只在一瞬的爆闪,景象被看到的同时,作为见证的媒介见证了本不该属于这个世界的残影,但它无法将之作为证据予以重现!
这时,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