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岁,我在宛平南路600号确诊ADHD(附详细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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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9月中旬,我确诊了ADHD。那两个月,这个问题非常困扰我。
我知道ADHD有一段时间了。像大多数人一样,最早是通过罗永浩,后来是脱口秀演员童漠男。他们在分享中都提到过ADHD的特征,比如难以长时间集中注意力、容易分心等等。
当时听完,虽然心里有点犯嘀咕,但一直没真正迈出求诊这一步。
真正让我决定去挂号的契机,是因为那时候工作效率受到了实质性的影响。我发现,想要完成我设想的工作,需要很强的项目管理能力和长时间的专注度,而我在这方面遇到了很大的阻力。也就是遇到了严重的执行困难。
加上身边有几位蛮熟的朋友,陆续在社交媒体上分享了他们确诊或看医生的经历。(上一篇分享)
我就直接去问他们:“你们是怎么看的?跟医生怎么沟通?既然你们是ADD或ADHD,具体状态是什么样的?”
听完他们的分享,我发现很多症状我都能对上,于是决定——去看看吧。
这篇文字,分享一下我的就诊过程,主要分为几个部分:
诊前准备、就诊过程、以及确诊后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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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诊前准备:不做准备心里没底
在去医院之前,我问了朋友。有个朋友告诉我,他为了确诊断断续续花了三个月。听到这个,我心里有了预期:这可能是一个漫长的周期,所以我并没有特别着急。
挂号时,我查了一下,上海看ADHD比较有名的是新华医院和宛平南路600号(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正好宛平南路离我家近,而且他们有专门的ADHD科室(搜索的时候发现的)。
我就预约了,没想到号还挺难挂,最近的一个号也在25天以后。(现在更难挂了。)
但这正好给了我充足的准备时间。这20多天里,我做了几件事:
1. 恶补知识
买了经典的《分心不是我的错》,非常认真地读完了;听了相关的播客,看了罗老师的视频。坦白说,在收集信息阶段(尤其是看书),我其实已经在心里给自己“确诊”了,因为那些特征实在太吻合了,编都编不出来。
2. 整理病历
我有个习惯,看病前会把情况写在A4纸上。这次是为了看ADHD,我足足打印了四页纸。我把自己的表征分为“特征”(性格特质)和“症状”(确实影响生活的问题)。
3. 求助AI
我问了ChatGPT,看ADHD需要准备什么。它建议我梳理症状记录、特征表现、病史家族史、生活作息、治疗经历以及具体问题。
这些准备非常重要。神经类问题非常依赖医生与你的沟通,如果你没有准备,现场临场发挥,效率太低了。
如果你也想去确诊,强烈建议你把情况写下来带给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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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就诊过程:比想象中更“温和”的开局
到了约定那天,我第一次走进精神卫生中心,心里还有点新奇。
环境跟我想的不太一样,蛮安静的,甚至有点温馨。诊室在一楼,窗外就是宛平南路的树,下午两三点的阳光洒进来,让人挺有安全感。
进诊室后,医生先跟我开了个玩笑缓和气氛,问我怎么戴了两个口罩。放松下来后,我说明了来意:因为工作生活受影响,加上朋友的经历,怀疑自己有这方面问题。
过了会儿,我拿出那四页A4纸递给医生:“您能不能先看一下?我把状况都写下来了。”
医生说没问题,大概扫了一遍,然后问了几个经典问题:
① “在谈话、写字或阅读这些需要集中注意力的事上,是不是很难长时间保持专注?”
——我说对。
② “遇到复杂困难的事情(比如写作业、备课),是不是倾向于回避或拖延?”
——我说对,从小就这样。
③ “是不是很难长时间坐在一个地方开会?”
——我说太典型了。
医生看完我的准备,听完我的回答,直接说:“去做个检查吧。”
主要是两个:一个是量表,一个是脑电波扫描。
我问医生做完要多久,他说差不多四五十分钟。我一听,心里还挺高兴,屁颠屁颠就出去了。我担心检查和确诊要拖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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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检查体验:唯一的“血压飙升”时刻
1. 手机量表:顺滑
到了二楼,扫码做量表。大概五六份,前几份题多点,后面少点。
这部分是在手机上完成的,有点像做性格测试。我戴着降噪耳机,坐在走廊的小凳子上,非常集中地四五十分钟做完了。
2. 电脑测试(威斯康星卡片分类实验):崩溃
做完手机题,医生说电脑上还有一套。这是整个就诊过程中,唯一让我感到不适的环节。
诊室像小时候的微机课教室,几台旧电脑。因为ADHD对环境敏感,我一进去就打量了一圈,环境其实挺温柔的。
但坐到电脑前,我ADHD的毛病就犯了——我不审题。
我看了一眼屏幕,以为跟之前的手机测试或者“连连看”一样,上面四个选项,下面一个,配对就行。于是我就抱着“玩”的心态开始点。
结果,连着错了七八个。
我慌了,心想怎么比想象中难这么多?扭头求助后面的护士,护士很温柔地说:“你慢慢做,但是做不完是不能走的。”
这句话虽然温柔,但对我来说简直是恐怖故事。那种“不闯关不能离开”的紧张感瞬间上来了。
这时候,我开始被迫集中注意力,但我又控制不住地去听周围的声音:身后的阿姨在跟医生说她吃了幾十年安眠药;旁边有个年轻女生做题做得非常差,情绪很惊恐……这些信息一股脑接收到。
我意识到如果不采取措施,我可能真走不了了。于是我拿出了我的物理外挂——降噪耳机。
插上耳机,强行屏蔽掉身边所有声音。这操作特别“ADHD”。
慢慢地,我沉下心找到了规律,把剩下的题做完了。其实找到规律后并不难。如果你要去测试,记得带耳机,在那个环境里要“小心”一些,那是我在医院唯一感觉到血压上来的时刻。
3. 脑电波扫描:剑齿虎的笑话
之后是做脑电波。医生像电影《发条橙》里那样,把很多触角贴在我脑袋上,扫描前额叶。
测试分两部分。第一部分是跟着机器提示音数数,比较简单。第二部分是回答问题,医生突然让我“随机说出10个动物”。
我毫无准备,张口就来:“狮子、老虎……”说到这儿,脑子突然卡住了,想不到其他动物了。情急之下,我脱口而出:“剑齿虎。”
说完我自己都笑了。我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一刻我的大脑分裂成了两半:一半在因为想不到词而挣扎,另一半在疯狂吐槽“剑齿虎是个什么鬼”,觉得太好笑了。
这种跳跃和分心,真的很ADHD。后面让说水果和家禽,因为有了准备,就顺畅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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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确诊与开药:两个小时的“尘埃落定”
拿着报告回到诊室。
量表结果显示:ADHD得分24分,ADD得分22分。分数说明里写着:24分以上,非常可能有ADHD。
医生看着脑电波和量表的结果,低着头,没有再看我,淡淡地说:“我觉得你应该就是这个ADHD。”
虽然我是奔着确诊来的,但真听到这句话,内心还是有点错愕:啊?这就确诊了?就两个小时?
之前的预期是漫长的拉锯战,没想到结果来得这么快,脑子稍微空白了一下。而且情绪有一些波动。
但既然我是带着准备来的(我的纸上有准备过的问题),我马上推进到下一步:“医生,要不要吃药?”
医生似乎有点犹豫,问我的诉求。我想了一下,坚定地说:“还是给我开药吧。”
因为我知道如果不通过医生,我搞不到专注达这类药。既然我有改善生活状态的计划,在这个阶段,药物是一个重要的辅助选项。
医生给了两个选择:一种是按疗程吃(连吃两周),一种是随吃随停。
我选择了随吃随停的专注达。医生建议我先连吃4天看看效果,如果没效果就翻倍。
我们也聊到了病因。医生说,本质上是前额叶发育的问题,因为它管注意力和控制力。
至于遗传,医生回答得很低沉:“大概率是遗传来的,也会遗传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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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诊后感悟:确诊即治愈
走出医院,心情挺复杂的。
一方面,确诊流程之快让我意外,我这么容易就能被判定为ADHD?另一方面,听到“前额叶发育不均”这种生理性解释,多少有点失落,听起来没那么“浪漫”或“有意思”。
但是来之前,我就知道一个ADHD观点:确诊即治愈。
一旦被医学确诊,你就知道针对这个特征去优化自己。
我看过一个视频,有个哥们说:ADHD本身其实没那么大问题,最麻烦的是你不知道自己是ADHD。因为不知道,你会陷入无休止的内耗和自责——为什么我这么懒?为什么这点事我都做不好?
这种自我攻击甚至会带来抑郁,那才是更麻烦的事。
如果你也有类似的困扰,我非常建议你去正面面对这件事情,至少是你治愈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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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声明:本文仅为个人确诊经历分享,不构成任何医疗建议。ADHD 的表现千人千面,确诊与治疗方案请务必前往三甲医院专科咨询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