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着龙山走一圈,春天开垦的菜地已经荒芜,一人高的杂草吞噬了用手刨出来的地垄,在这个走几步就能看见银杏树的地方,我呆了好几年。小时候书上说中华鲟和银杏树是活化石,但现在桌上的中华鲟、路边的银杏树都已经失去了光环。捡了一颗裸子植物的种子,干枯的胚珠摇晃起来能听见沙沙声,录下的是亿万年前的一场雨。
十月末的秋天,在这个下午是陨落一地的枫叶、一朵莲花、飞走的啄木鸟、还有数不清的树叶和焦虑。黄色树叶让我想起了鄂伦春族、达斡尔族,长白山的漂流,逐渐坚硬的黑土。如果此刻我在长白山某处,随便找座木屋敲门进去,肯定能讨一杯烈酒。我知道大兴安岭过去有很多熊,人们习以为常,有时候熊进屋要酒,男主人吩咐着:“赶紧给大兄弟拿副碗筷儿!”
活了这么多年,最放松的时刻是躺在枯叶里看日落,很安静,偶尔有风,感受什么都远,什么都与我无关,越远离生活,才能越接近自己的生活。 我们从未牵马到河边散步,迎着晚风将彼此的影子揉进眼底 ,我们只是奔向了自己的原野。
如果你能学会跟松树交谈,你就会知道松鼠全部的秘密,蓬松柔软带着野兽的气味,寒带针叶林里松鼠是唯一的见证者,无尽的冻土无尽的荒原,无尽的火星出现又坠落,雄鹿庄严肃穆,风从树的腋下穿过,我们都拥有相同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