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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一松
Homo Viat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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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一松
1月前
关于最近在美国的anti asian hate crime

周中的时候因为工作太忙,只是给在旧金山被打伤的老奶奶捐了一千刀,周末的时候打算去参加更大规模的活动。

事情本身没什么太多可说的,大概的几个维度以前都说过。不过自己的确有两个新的感受:

一个是对其他少数裔族群的遭遇有了更多的共情。之前black lives matter活动期间,Mark Zuckerberg在Facebook严肃禁止公司内部宣传all lives matter。当时虽然明白理由,但还是觉得有些小题大做。现在不会再这样想了。之后我也会去支持犹太人的活动。

另一个是对一个运动中的激进派有了更多的理解。因为我自己在这件事上的立场就是随着事情的日益恶化而变得更加极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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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一松
1月前
在等待《进击的巨人》最后一话大结局的同时讲两个真实世界中的事情吧。

第一个可能很多人都知道,就是美国在二战中的日裔美国人部队:美国陆军第422步兵团。

1941年在日本轰炸珍珠港之后,日裔美国人的处境立刻变得很艰难。所有男性都被归为敌国侨民不得参军,已经在部队中的也会被解除现役。以加利福尼亚为首的各州也开始对日裔侨民的排挤。1942年初,罗斯福下达9066号政令,导致美国西岸的日裔美国人全都被囚禁起来,集中管理在拘留营中。这一决定在当时有广泛的民意基础,以至于在两年后的是松vs美国的诉讼案中,美国最高法院以6比3的结果认定强制迁移的命令合宪。这一判决在日后成为了美国最高法院史上最为人抨击的判决之一。

在这种状况下,第二代日裔美国青年为了表示自己的忠心,申请为国而战。422步兵团因而在1943年成立,但被禁止前往太平洋战区,而是被安排到了欧洲战场。需要指出的是,德裔和意裔美国人没有这样的限制,《兄弟连》第一集就有一个美军中的德裔士兵在德军战俘中遇到了他在美国俄勒冈州的老乡。而事实上,盟军在欧洲的最高指挥官艾森豪威尔就是德裔。

422步兵团是美国历史上获颁勋章最多的军事单位之一,在日裔美国人中留下了很深的印记。夏威夷建州后第一届也是美国第一位日裔联邦众议员丹尼尔·井上就在二战中加入了这个部队。他在2010至2012年曾任参议院临时议长,是贺锦丽当上副总统之前美国历史上职位最高的亚裔政治人物。夏威夷首府的机场也是以他命名的。

就二战中日裔美国人的拘留营一事正式道歉,要等到1988年时任美国总统的里根。他承认当时将日裔居民看成“外来的敌人”是出于战时的狂热和偏见。后来小布什在他的总统任期内又签署法案,拨款用于维护日裔美国人拘留营的旧址,提醒人们反思,永远牢记历史经验教训。

第二个知道的要少些,是旅日朝鲜人总联合会,也叫朝鲜总联,发生在太平洋的另一边。

二战中有大批从朝鲜半岛被派到日本本土的劳工。在日本战败和朝韩分别建国之后,这些仍留在日本的人人对自己的身份认同有不同的选择。虽然官方调查显示超过90%都来自朝鲜半岛的南部,但在金日成的努力下,仍有相当一批人认为自己是北朝鲜人,朝鲜总联就是因此成立起来的组织。

朝鲜总联担任着好几个不同的角色。它是事实上的朝鲜在日外交部门,也通过实业向朝鲜本土输血。据分析朝鲜总联控制日本弹珠机(柏青哥)产业近三分之一。但在这里要说的,是它为近15万出生在日本的朝鲜人提供了一个与外隔绝的温室,并扮演“祖国”这一角色的全部,既是精神上的,也是物质上的。

日本本身就是一个自认为单一民族的国家,再加上北朝鲜的各种举动导致两国关系极为紧张,使得日本整体对于在日朝鲜人的敌对情绪特别重,尽管现在后者中的大部分人都出生在日本本土。在日朝鲜人无法融入日本主流社会强化了他们对朝鲜总联的依赖。总联为会员提供包括法律、婚姻咨询,工作介绍在内的服务。它下属有一系列封闭但完整的教育体系,从幼儿园起直到大学。这套体系又强化了身份认同,从而在一个敌对的环境中实现了封闭循环。

这15万人把自己生长的地方当作异国他乡,但对一个自己从未经历和体验过的地方产生了深厚的身份认同。他们应该会是在这个小小温室里过完自己的一生。

这两个是我看《进击的巨人》时总是会想起的事情,在故事接近完结的时候分享出来,应该不算是剧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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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一松
2月前
在Facebook的工作流程中有两个术语。一个叫escalation,意思是说“咱俩这事意见不同无法统一,谁也说服不了谁,无法推进,找上级(可能是同一个)解决吧”。另一个叫disagree and commit, 意思是说“咱俩这事意见不同无法统一,谁也说服不了谁,但因为你是我上级,我服从”。

我相信这两个实际情况在每个公司里天天都在发生,但Facebook的特别之处是把这个情况流程化和公开化(甚至在文化上鼓励“escalate early and often”,也教大家在commit之前如何最有效地disagree来说服上级)。

这种通过直面矛盾来达到沟通的极端清晰和效率的文化是美国公司特有的。

欧美科技圈新贵媒体Observer Effect(和在CH上通过采访Elon Musk而引爆全网的“the good time show”是同一厂牌)在采访瑞典公司Spotify CEO  加拿大公司Shopify CEO的时候有问到他们非美国公司的背景对公司文化有什么影响,两人都提到北欧人/加拿大人在沟通上更内敛而非更直接所带来的低效率,并希望在这点上更多借鉴美国公司的文化。

不过我觉得这种流程化的做法反而可以维持住公司里的人情味(即Netflix 公司文化所宣传的conditional love里的love)。很多事情本身就很难在短时间内说出个对错,但争执地久了又很容易带入个人情绪,让人对自己的观点极力维护,最终但凡结果无法两全,协作关系就搞僵了。让流程更早地介入,会让大家因为认同游戏规则而更容易接受最终的决定,长期的协作关系得以维持。

是bureaucracy闪光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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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一松
2月前
我对互联网的发展有一个粗糙的判断:互联网的长尾效应在经历了信息与内容(比特)的长尾,实物(原子)的长尾之后,正在逐渐迈入第三个阶段,即“想象的共同体”(意**态)的长尾,体现在所有的叙事都将会饭圈化,并反过来重塑所有的创作行为,无论是基于比特和还是基于原子的。

我们已经见过了这轮范式变迁早期的几个成功例子,比如比特币,比如Trump,还比如Tesla。

李笑来关于币圈有个著名言论:傻*的共识也是共识。事实上这句话的适用范围不仅限于币圈,更不仅限于傻*。这就是关于我们每个人被互联网深度渗透后的日常生活的真实描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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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一松
2月前
经济学的第一课就告诉我们,人会对激励作出反应。所以让一件事发生的最有效的做法就是设计一个匹配的奖励和回报机制。

但另一方面,最终定义一个人的往往是那些明明没什么好处但他还是做了的事情。

根据外在奖励行动是关于人的基本规律,但人生最精彩的地方永远是超越寻常规律的部分。

所以从整体上说,人被算法和系统控制是文明发展的趋势,人类对自己的认知越深入人就会被越精确地控制。同时从个体上说,想要超越如此控制的唯一方法就是让自己的人生不服从规律,充满了entropy从而无法被系统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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